藏雪正待离去时,一个带剑、长身条的少年领着扈从大步行了过来,见了温侧妃便亲热地喊“姐姐”,显然是温家的衙内。
少年乜斜着眼随意扫了一圈行礼的婢子们,望见藏雪后,见她容色与气度竟令江川失色,霎时看得呆了,眸光直锁在她身上。她行罢礼辞别后,竟险些跟了上去。
“那婢子是何人?竟如此无礼!”少年面红气促着问道,似乎是差点出丑后的恼羞成怒,但更像是,仍沉陷在对美人的渴慕中。
温侧妃岂会瞧不出他此时的所思所念,微微叹了一口气,“她是服侍千岁爷的。”
闻言,温衙内的心霎时凉了半截。他本以为藏雪是温侧妃或沉夫人的侍婢,他轻易便能求得,不想竟是千岁爷姐夫的。而且,瞧姐姐消沉的劲头,他都顿时了然:“莫非她便是千岁爷近来极宠爱的那个婢子?”
越是不可轻易得到之物,越挂在心上。少年的心绪便犹如粼粼的江水,不知被难定的江风摇往、荡向何方,再顾不得同姐姐谈心,不多时也告了辞。
却说藏雪与棠雨信步往前走,越行越往荒僻处行去。恐她禁不住江风,亦恐千岁爷理完事找不见她,棠雨劝道:“阿雪,江上风大,早些回去吧。”
她神色低落:“姐姐,好容易出来一次,还是乍临到辽阔的大江上,我想在外面多待会儿。”
“咱们明日再出来,不是一样的么?”
“今古的愁绪,今明的江流,怎么会一样呢?”
“这……”
最抵不过她的撒娇,亦辩驳不过她口中乖僻的理,棠雨正思索该如何劝她时,江上忽然落起了毛毛细雨,正好扯着她回去避雨。
谁知她仍不愿这就折返,执拗地言道:“这些个雨丝风片,碍得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