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未醒,暮雪犹残。
天地间一片苍茫。
仴云自朦胧之境缓缓醒来,身侧满是破碎的符禄与焦黑的灰烬,灵息纷乱不定。她微张眼眸,一抹赤红之光悄然自瞳底掠过,旋即湮没,如一簇未尽的余烬,幽伏於深处。
「小师妹!」远处传来急切的呼唤声和脚步踏落雪地的声响。
几名曜霄宗弟子匆匆而来,银纹道袍上沾着未融的雪痕,神情仓皇。为首之人名唤沈清珩,眉眼冷淡,如霜寒万里。他俯身望她,声线低沉:「方才是你在修练?」
仴云愣了一瞬,唇瓣轻启:「我……」
她本来是为修练,寻了这一处灵气充盈之地。不料一念催动,竟引得轰然炸响。
「哈啾——!」冷不防打了个喷嚏,仴云蹙眉掩住口鼻,呛入喉间的灰烬引得她连声咳嗽。
沈清珩眉头微动,这才留神细细打量她。
只见少nV襦衫半破,袖角焦黑,发间粘着雪灰,身上并无明显伤痕,唯有指尖微红。
「你……还好吗?」语气仍淡,难得挟带三分关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仴云咳了几声,勉强挤出一句:「没……没事,就是有点冷。多谢师兄关心。」
说罢,不住打了个哆嗦,像是终於察觉自己正坐在一地残雪焦土中,外袍也不知何时烧去半边,连鞋尖都被烧成了卷边。
「起来。」沈清珩语气淡淡,却伸手过来。
仴云抬眸看他一眼,似是犹豫,又像是有些窘迫,终於还是把手搭上他掌心。
那掌心冰凉,却极稳。将她从残雪灰烬中拉起的那一瞬,四周风雪好像都静了。
站定之後,仴云垂眸打量自己一身狼狈,嘴角悄然撇了撇:「原本衣裳就不多,这下又得添新衣了……」
沈清珩听罢,目光掠过她一身褴褛狼狈,沉Y片刻,声音依旧清冷:「我今日正好要下山,若师妹要添新衣,或可同往。」
仴云闻言,眸光一亮,瞬间将刚才的倦怠与狼狈抛诸脑後,嘴角扬起一抹轻快的笑意:「甚好!那我便先去换衣服啦!劳烦师兄在山门口稍待,我速到!」
话才说完,她随意拍了拍襦裙上的尘灰,旋即迈步yu行,却因脚下残雪未化,险些滑倒。
沈清珩眼疾手快,伸手扶住她肩头,语气淡然:「看路。」
仴云被稳稳扶住,咧嘴一笑:「方才那一下,是地滑,不怪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沈清珩目光垂落,似yu言又止,终究只是收回了手,轻声道:「去吧,莫迟了。」
仴云应声而去,步伐带风,连身後那几名曜霄宗弟子都被她这GU子生气扑得一愣一愣。
沈清珩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眸光微敛。
他望向地上尚未完全熄灭的符火余烬,指尖微动,一缕细若游丝的寒气自掌心逸散,将那残火轻轻抹灭。
回到寝居的仴云,换下褴褛的衣衫,素白里衣铺展於榻边,她低头解着襦裙带子,指尖却不自觉地颤抖。
那颤意自指间蔓延,细微却无法忽视。像是方才压抑着未曾爆发的余悸,随着一层层衣物卸下,终於有了缝隙泄露。
百年前浮黎界一战,风云倾覆,曜霄宗宗主乔子明与夫人苏雪青自此失踪,宗门震动。唯余一nV,年幼之龄,孤身而存。
无人知晓,百年後的一个夜晚,乔子明曾悄然现身於曜霄宗,与宗门真传弟子沈清珩会面。之後,便音讯全无。
无人知晓,那一夜,曾有血sE悄悄染红了曜霄宗……
沈清珩为何杀了乔子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