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季殊。她背对着小径,面朝石壁,低着头。
裴颜的脚步顿住,因为她看见了季殊抬起又落下的手臂,以及那紧握的、正一次次撞向粗糙石面的拳头。
动作不猛,但规律、稳定,带着一种压抑的狠劲。
裴颜没有出声,也没有上前。她静静地站在原地,看了大约一分钟。然后,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
那天晚上,季殊照例来书房汇报一天的学习和安排。她换了一身舒适的家居服,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脸上带着惯常的、温顺平静的神sE。
裴颜从文件中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自然垂在身侧的手上。灯光下,季殊右手骨节处的红肿和细微破皮,清晰可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手怎么了?”裴颜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季殊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脸上露出一丝“被发现”的无奈,语气轻松:“哦,我下午在花园散步,想事情走神了,没留意脚下,摔了一下,手蹭到石头上了。”
她甚至举起手,对着光仔细看了看,轻轻“嘶”了一声,像是才感觉到疼,“好像有点严重,我待会儿回去涂点药。”
完美无缺的回答。表情、语气、细节,无一不贴合一个不小心受伤的少nV形象。
裴颜看着她,深灰sE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又问了一遍,语调平直:“怎么弄的?”
季殊的心骤然紧缩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裂隙,甚至眼神里多了两分被反复询问的疑惑和坦然:“就是不小心摔的,姐姐。我下次会注意的。”
“季殊。”裴颜放下了手中的钢笔,身T微微前倾,目光SiSi锁住季殊的眼睛,一字一顿,第三次问,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山雨yu来的压力:
“告诉我,你的手,到底是怎么弄的?”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
季殊迎着裴颜的目光,背脊挺直,瞳孔里倒映着裴颜冰冷的面容。
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脏在x腔里剧烈地搏动,血Ye冲上耳膜,嗡嗡作响。裴颜的眼神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抵她拼命隐藏的、不堪的真相。
有那么一刹那,她几乎要脱口而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她不能承认。承认这种幼稚、丑陋、自我伤害的行为,就像亲手撕开自己完美的外壳,露出里面那个依然混乱、脆弱、需要依靠痛感来确认存在的内核。那b受伤本身更让她难以忍受。
她深x1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面部肌r0U,甚至让眼神里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委屈和一点点被误解的不解,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姐姐,真的只是摔了一跤。我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骗您。”
寂静。
令人窒息的寂静在书房里蔓延。
裴颜看了她很久,久到季殊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镇定的表情。然后,裴颜缓缓靠回椅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很好。”她吐出两个字,声音冷得像冰,“跟我去地下室。现在。”
季殊的身T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
地下室……那里有裴家执行家法的地方。她知道,却从未去过。
此刻,她只能默默跟上,脚步有些虚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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