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不到快死的时候,别喝这口酒。”
李白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老黄捧着那个破旧的葫芦,只觉得它比自己背后的剑匣还要沉重。
他能感觉到,葫芦里装的不仅仅是酒,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承诺,一种看不透的玄机。
那股刚刚注入体内的暖流,虽然此刻安静地潜伏在丹田深处,但他隐隐有种预感,这股力量一旦爆发,恐怕足以惊天动地。
“李公子……”
老黄眼眶有些发热。
他本以为自己这次去武帝城,是孤身一人的必死之局。
没想到,在这个冷漠的王府里,除了少爷,竟然还有人如此在意他的死活。
“行了,别婆婆妈妈的。”
李白看着老黄那副感动得要哭的样子,嫌弃地挥了挥手,
“我给你这酒,可不是让你去送死的。我这酒贵得很,要是你死了,这笔账我找谁要去?”
说着,李白眼神一凛,那平日里的慵懒之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心悸的锋芒:
“若是真到了撑不住的时候……”
“就喝了它,然后喊我名字。”
“若是喊晚了……”
李白指了指东方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冷笑:
“我就去武帝城,把你那口棺材给劈了当柴烧!听见没有?”
劈棺材当柴烧?
这话听起来大逆不道,甚至有些恶毒。
但在老黄听来,却是这世上最温暖的威胁。
这说明,李公子是真的不想让他死啊。
“嘿嘿,听见了,听见了。”
老黄咧开嘴,露出那个缺了两颗门牙的憨厚笑容,用力地点了点头,“老黄我命硬着呢,还要留着命回来还李公子的酒钱呢。”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个破旧葫芦系在腰间,那个位置最顺手,随时都能拔开塞子。
做完这一切,老黄对着李白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不是仆人对客卿的礼节,而是剑客对知己的谢意。
“李公子,保重。”
老黄直起腰,牵起老马,转身走向那茫茫的夜色。
这一次,他的背影不再显得那么孤单和决绝。
因为他知道,在他的身后,有着少爷的牵挂,有着李公子的酒,还有那份虽然没说出口、但彼此心照不宣的约定。
看着老黄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中,李白重新倚回栏杆上,举起手中的青玉酒葫芦,对着空无一人的夜空,轻轻碰了一下杯。
“老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