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 年 10 月 2 日,晚 8 时。
大凌河东岸,东北军第一军的外围防线。
“轰!轰!轰!轰!!”
没有丝毫预兆,来自南、北、东三个方向的日军炮兵阵地,几乎在同一时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数百枚各式口径的炮弹——75毫米野炮弹、105毫米榴弹,甚至还有沉闷骇人的150毫米重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尖啸,密密麻麻地撕裂了黑暗的夜空,如同流星雨般砸向东北军的阵地!
这些拖着橘红色尾焰的钢铁死神,在夜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瞬间将大凌河畔变成了人间炼狱。
日军的这次夜间炮击,竟然完全违背了常规战术,根本没有进行任何试射校准,上来便是最高密度的地毯式齐射!
打得最疯、最狠的,当属多门二郎指挥的日军第二师团。
为了洗刷白天的进攻受挫的耻辱,这个已经陷入癫狂状态的日军师团长,把两个旅团的所有火炮集中在了一起。
而且为了迅速撕开缺口,多门二郎甚至下令炮兵把火炮推进到距离前线不足三公里的位置,进行近距离直瞄射击!
“开炮!把支那人的阵地给我彻底翻过来!”
站在后方高地上的多门二郎,举着望远镜,在炮口闪烁的火光中面目狰狞。
它疯狂地挥舞着另一只手,大喊大叫着:“呦西!哟西!用炮弹淹没他们吧!为帝国的勇士们报仇!”
近距离的直瞄射击,让日军的炮火威力发挥到了极致。
而大凌河阵地上的东北军,瞬间就被这铺天盖地的炮火给打懵了。
“轰隆——!!”
一枚 105 毫米榴弹,精准地落在其中一个村庄外的掩体上。
屋内那些刚刚换岗躺下、甚至连绑腿都没来得及解的东北军官兵,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便在这股炽热的爆炸中随着碎砖烂瓦灰飞烟灭。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成百上千的炮弹,如同狂风骤雨般倾泻而下。
团部所在的独立院落被一发重炮直接命中,粗大的房梁轰然断裂,连同里面的团长和作战参谋等人,一起被掩埋在废墟之下。
紧接着,另一枚炮弹落在弹药库旁边,引发了殉爆——
“轰隆隆隆!!!”
震天动地的殉爆声冲天而起,腾起的巨大火球将半个夜空映得惨白。
狂暴的冲击波贴着地皮横扫而过,将周围来不及隐蔽的士兵像破麻袋一样狠狠掀飞出去。
“啊!我的腿!我的腿哪去了?”
“娘啊…救救我…”
“卫生员!担架队死哪去了!”
惨叫声此起彼伏,整个阵地陷入了混乱!
一名刚入伍不到三个月的新兵,被气浪狠狠拍在战壕边缘。
当他满脸泥污地挣扎着想爬起来时,却摸到了一手温热的黏稠。
他低头看去,自己的双膝以下已经空空如也,只剩下两截还在往外喷涌鲜血的烂肉。
他绝望地张大嘴巴,发出凄厉的哀嚎,但仅仅抽搐了几下,便因失血过多一头栽倒在泥水里,再也没有了声息。
“趴下!快趴下!都他娘的趴下!别他娘东奔西跑!”
“找掩护!找掩护!乱跑就是找死!”
一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和下级军官,声嘶力竭地吼叫着,拼命将那些像无头苍蝇乱撞的新兵按在地上,试图稳住这即将崩溃的局面。
但日军的炮火太猛了!
太密集了!
太精准了!
团部、营部、连部,一个接一个被点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