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风雪，吹了整整三个月。
叶楠佝偻的身影，如同这片荒原上最顽固的孤石，终于站在了一片被混沌雾霭笼罩的山脉外围。
王家祖地，混沌山。
他没有进去，只是远远望着。
神念如水银泻地般悄然铺开，穿透那看似缥缈、实则蕴含着混沌法则的雾气，感知着山内的一切。
王家很谨慎。
护山大阵早已全开，混沌雾霭不仅遮掩天机，更蕴含着可怕的杀伐之力，圣人擅闯都可能被绞碎成混沌气。
山内，他“看”到了那位传说中的混沌体——王鹏。
十八九岁的少年，正盘坐在一座混沌石台上，周身被浓郁的灰蒙蒙气流环绕。
那些气流时而化作真龙，时而化作神凰，时而演化为开天辟地的景象。
确实非凡。
这种体质天生亲近万道，修行起来几乎没有瓶颈。
只要资源足够，大道感悟足够，便能一路高歌猛进。
“混沌体……名副其实。”叶楠心中评价。
但他关注的，不止是王鹏。
他的神念更加隐秘、更加深邃地扫过混沌山周围方圆万里的地脉、虚空，乃至……那些常人无法感知的维度。
“没有禁区至尊的明显标记……但有几道隐晦的窥探目光，来自北方更深处，应该是古族安插的暗哨。”
“王家内部……似乎也不太平静。有几道气息对王鹏的崛起，带着隐晦的嫉妒与不安。”
叶楠收回神念，微微摇头。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混沌体太过耀眼，注定会引来无数明枪暗箭。
外有古族虎视眈眈，内有同族嫉贤妒能，王家的路……不好走。
“不过，这也是一种磨砺。”叶楠转身，离开混沌山范围。
他继续向北，但不再执着于寻找王鹏。
而是如同一个最耐心的猎人，开始“丈量”整个北境古族势力的分布。
他的神念化作无数无形的丝线，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蔓延。
渗透进古老的山脉。
潜入幽深的地穴。
扫过那些被阵法掩盖的古城废墟。
他“看到”了青鳞族在北部冰原之下新建的祭坛。
有三位圣人王坐镇，正在用秘法接引星空中某种阴寒的能量。
他“感知”到黑甲虫族在某处沼泽深处培育着一种诡异的毒蛊，气息令人作呕。
他发现羽蛇族占据了一片上古蛇神遗蜕形成的峡谷，族内年轻一代正在接受某种血脉洗礼。
还有石灵族、翼魔族、金鹏族……
大大小小，数十个古族王脉，如同盘踞在北境大地上的毒瘤，深深扎根。
不断汲取着这片土地的精气，滋养自身，等待全面复苏的时机。
而更深处……
叶楠的神念，触碰到了几处连他都觉得心悸的“空洞”。
那里时空扭曲，法则混乱，仿佛连接着另一个维度。
生命禁区。
轮回海、陨神岭、太初古矿……的延伸或者前哨。
有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存在，在那些“空洞”深处沉睡，或者……窥视。
“果然……”叶楠心中了然。
古族敢于如此嚣张，不仅仅是因为叶楠五十年未现身。
更是因为，他们的底蕴，远比表面上看起来……更深。
“那些禁区里的老家伙，虽然还未真正走出，但他们的意志，已经能够透过这些‘空洞’，影响外界的古族。”
“猎杀天骄的计划……说不定就是某个老不死的授意。”
叶楠心中冷笑，却依旧没有出手。
他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