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泽林手指划过报告上触目惊心的数字,十几家各种各样的国企都处于亏损状态,一部分已经改制的民营企业同样出现不同程度的亏损,部分民营企业甚至已经停工停产。
他合上报告,手指在封面的牛皮纸上轻轻摩挲,心里像压了块烧红的烙铁。
“市长,”他抬起头,目光中充满绝决,“给我3年时间,我有信心为白石闯出一条血路,不过,这过程中可能需要经过刮骨疗毒的阵痛。”
王本书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锐利如刀:“三年也好、五年也罢,只要你能够把白石的经济搞起来,一切都好说。乱阵脚的区长、常务副区长都已经被调走了。现在,担子落在你肩上。我丑话说在前头,白石区是岩台市的脸面,你要是不能……。”
他后面的话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潘泽林也知道他的意思。
……
从市长办公室出来,潘泽林并没有立刻离开市政府,而是沿着走廊拐了个弯,停在一间办公室门前。
他屈起手指,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里面立刻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潘泽林一眼就看见吴春林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捏着一支红笔,正逐字逐句地审阅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他也不客气,反手带上门,径直走到靠墙的沙发上坐下,自来熟地拿起茶几上的紫砂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热茶,笑道:“吴市长,我这是来跟你求教的。”
吴春林闻言抬起头,手指在眼角揉了揉,看着他笑骂道:“我就知道你小子会来给我找麻烦。”
潘泽林端着茶杯的手一顿,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语气诚恳了不少:“我也没办法啊。在万山县干得好好的,正想着可以轻松一点了 ,你们突然一纸调令把我调来白石,我这人生地不熟的,除了向市长你取经,还能找谁?也希望你能给我点提示,让我少踩些不必要的坑。”
吴春林没接话,而是起身走到窗前,手指往窗外的天际一指,沉声道:“你看那边。”
潘泽林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城市西北角的天际线上,一根粗壮的烟囱正冒着滚滚黑烟,墨色的烟柱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格外扎眼。
“那就是由白石托管的岩台钢铁厂,”吴春林的声音带着几分沉重,“岩台最大的老牌国企,鼎盛时期养活了近万职工,关系着数千个家庭的饭碗。上一任区长想快刀斩乱麻,把钢铁厂以及一些连年亏损的‘包袱’甩出去,让民营资本接手。结果呢?麻没斩断,倒是把自己的乌纱帽给崩了,最后因为白石经济下滑,落了个调任闲职的下场。”
潘泽林放下茶杯,起身走到吴春林身边,目光紧紧锁着那根插入云霄的烟囱,眉头微微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