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吹在身上,墨衍渐渐清醒,在他前方,侍卫守在殿外,目光不时从他身上滑过。
月明星稀,天色未亮,墨衍站在宫门口,半张脸隐在黑暗中。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守卫换了一批,可他依旧站在原地。
不知过去多久,天亮了。
今日楚君辞需要上朝,柏阳伺候他穿衣,并试探性开口:“昨夜那位昭国陛下来了,似乎有事和陛下商议。”
“他来时陛下正在休息,门口的守卫让他晚些再来,可他竟在门口守了一夜,如今还在门口呢。”
闻声,楚君辞微怔,“让他进来吧。”
“是。”柏阳颔首,继而轻声出去了。
不一会,墨衍带着一身寒气踏入宫殿,他没有上前,怕寒气过给了楚君辞。
“阿辞。”
站在珠链后,他遥望着他:“我昨日做梦了。”
“什么梦?”
楚君辞直觉这个梦和他有关,果不其然,墨衍继续道:“我梦到我攻打了雍国,还羞辱了你。”
“……”
楚君辞沉默片刻,如此熟悉的梦境,或许墨衍和他做的是同一个梦。
“…你想说什么?”
“阿辞,我想说的是,我不是那个墨衍,还有…若有一日,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一定要直接杀了我,不要留情。”
“……有病。”
“我说的是真的,我不想做出对不起你的事,可我怕……”
声音微颤,墨衍握紧拳头:“我怕我又忘记。”
“所以阿辞,若哪天你发现我忘了你,你一定要杀了我,不要犹豫。”
话题格外沉重,楚君辞移开视线:“若哪日你对雍国有所威胁,我会杀了你。”
“那便好。”
墨衍似是松了口气,再次呢喃:“那便好……”
随后二人沉默下来,屋内安静极了,不多时,柏阳在外轻声:“陛下,该上朝了。”
“知道了。”
楚君辞应了一声,视线移向墨衍:“你回去吧。”
“好。”
墨衍罕见地没有耍无赖,只是离开之前又提醒了一句:“阿辞要记得我的礼物。”
“…记得。”
墨衍走后,楚君辞前往勤政殿,走在路上,他心乱如麻。
墨衍的话飘荡在他心头,让他不知该做何反应。
他想了许多,直到坐上龙椅,才勉强压下那颗躁动的心。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小太监在一旁喊道,楚君辞看向下方,目光在一张张脸上掠过。
“陛下,臣有事启奏。”
出列的是礼部侍郎,他手拿朝笏,“陛下,昭国于昨日言表,称此次昭国要替陛下庆生。”
“队伍已经从昭国出发,使臣……正是昭天子墨衍。”
一言激起千层浪,此话一出,文相当即冷笑:“此举堪比黄鼠狼拜年,不安好心!”
“就是,墨衍虎视眈眈,岂会如此好心?”
“依我看,墨衍定然是想趁机谋取什么,陛下不可不防啊!”
“……”
城外狩猎大赛的情况被楚君辞刻意压下,故而大臣们并不知晓,他们口中的“黄鼠狼”墨衍此刻正在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