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第三十章(1 / 2)

第二天,陈毅近十年来第一次睡到日晒三杆,这些年南征北战,深度睡眠对他来说不是易事,身旁人的体温和气息都让他感到舒服,竟让他有种不想起的冲动。

他抬手摸了摸背对着他的后脑勺,“今天别出去,晚点回来我要第一眼看到你。”

背对着他的人没说话,身体绷得笔直,陈毅也就势起来身,他没在问,但他知道他会听话,因为他不敢。

早上陈钦跟陈牧到陈毅房间谈事,从门缝里看见卧室里躺着的那个不陌生的身影,都顿了顿。

陈毅品着国内运来的冬茶从容不迫地说,这小东西心里有着盘算,只有把他放到身边才能杜绝他翻出什么浪花。

对此陈钦眉心是飞快的挤了下,张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好似在烦别的事。

陈牧却是挑了下眉,那雀跃的表情似乎在说原来还可以这么玩儿。

不过两人到没有多争辩,主要原因他们很清楚,那人只是睡在这里,但他这个人却并不属于老大一人的。

他们上岛已四月有余,陈牧这头该处理该安排的都已经弄得差不多。

陈钦又提起曹明德,说了他最近动向,不知怎么回事,他还是心绪不宁,尽管他追查几天,都没有查到曹明德有什么新的动作,他也联系了多家媒体有关陈家或者陈家下的任何产业的相关报道一律不能写,不能报道,而曹明德最近接触过的以及跟他们有过节的人都全部都在他掌控中,这样严防死守之下,他不觉得会出什么乱子。

当然他没提他心绪不宁这事儿,毕竟世间事哪里是单靠直觉来判定,没发生前,大家都不会太当回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般要没什么事的话,几个人都会呆在西院去陪陈姌。

陈姌是双向情感障碍,这种抑郁的复杂,是因为他有两个极端,狂躁中对自己行为的高度肯定,又在冷静期里全盘否定,它让你在抑郁的深渊中渴望死亡,又在躁狂的巅峰上自以为能征服死亡,并在清醒后被迫清算自己亲手造成的灾难现场,周而复始,长期对自我的进行摧毁与扭曲。

她就像是卡在岩石缝隙的小石子,一边经历着火的炙烤,一边承受着冰的急冻,两头煎熬。

身体的各个机能都被打碎,就是寻常人都能感知到的温度和色彩她都感觉不到了。

所以事后很多年,想起这段希望能够永远封存的时光,兄弟三都依然会产生一丝疑惑,他们当时的做法是错的,还是以牙还牙,亦或者以牙还牙本身就是错的。

上午做完ECT治疗后,用过午膳,陈姌在Dakota的陪同下在房间里揉面团和做一些剪纸。这是康复训练的一种方式,十指连心,人的五指上有多个神经元,通过训练五指的神经末梢,可以有效缓解躯体僵化。

“陈钦麻烦你往旁边挪一挪,你挡着光了,”坐在椅子上的女孩五官精致,一脸嫌弃地挥着皓腕,赶羊似的驱着坐她手工桌上的陈钦,“你走开,去那边,去同大哥一起找Dakota谈事情,或者出去找二哥。”

桌上的陈钦半点听不进去话,转手拿起一个棕榈叶剪成的蒲扇,往自己身上扇了两扇,又替陈姌扇起来,“我帮你忙。”

给人长发都扇得挂上了睫毛。

“不用,”陈姌圆眼一瞪,劈手夺下陈钦手里作案工具,“我有石北帮我。”

立在她身侧的石北趁她不注意,将她手里大一号的手工刀收起来,顺手给她递了把小的圆头剪子,“用这个吧,小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姌望了望手里儿童用的小剪子,又望了望被石北收起来的刀,暗自抿了抿唇。

而石北跟陈钦又在她低头剪剪纸的空隙,将她手边那些锋利的工具都收了起来。

一般做这种训练,他们都会格外小心,大部分时间都是亲自盯,实在有事脱不开身,就是石北,但凡超过五厘米的刀具,他们都尽量不会让陈姌使用太久,事后石北也会认真检查每一样工具,确保毫无遗漏的归位,避免又像上一次一样,因他的疏忽,陈姌差点用藏起来的手工刀刮断动脉。

房间里的每个人都知道,陈姌病还没好,但ECT介入后,记忆混乱的她,偶尔也能和常人没差别,就和现在一样。

换了工具的陈姌明显没了刚才的兴致,剪坏了几朵花后,便说累了,想房间休息。

远没到规定的时效,这几个人却也依着她,

他们在外头是呼风唤雨,但在现在的陈姌面前从来都只有听从,大约可能这里头也深藏着很深的歉疚。

“那我推你回去,”陈钦长腿撑地站起来。

陈姌摇头,接过石北递过来的手杖,“我想自己走回去。”

“那,”陈毅不放心放下Dakota给他的记录档案,“多几个陪着你。”

陈姌还是摇头,“不用,让石北陪我就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莞尔,“大哥你们都去忙吧,真不必每次都来陪着我,我很好。”

她这么说,但每回治疗数据是冰凉清晰的,好不好他们心里都很明白。

陈钦跟陈毅都蹙了蹙眉,陈牧站在窗边微微偏头。他对这个有血脉相连的妹妹的感情是复杂的,血缘让他清楚他要对她好,要多关心她,但天生情感上的冷漠让他做不出多余的动作。

目光转过去,又转走,什么都没说。

陈姌的房间完全就是一个梦幻的妙妙屋,什么色彩都是柔和的,石北扶着她走到床边,从堆着玩偶的床头翻出铁链,轻柔的套上她两只手腕,柔声问会不会紧。

陈姌又摇头。

人不是机器,总有打盹的时候,为以防万一,陈姌如果要睡觉,他们都会给她锁上。

石北替她掖好被角,调暗灯光,“那你休息吧,我就在外头,有什么就叫我。”

“嗯,”床上的女孩点了点头,眼睛转了转,忽然说,“今天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

她声音很小,不过悄声守在门口的人都听见了,

都侧目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石北,“什么?”

“那个,小兔子,小仓鼠,还有糯米斑鸠……今天怎么没有?”

石北才明白过来,他飞快扫了房间立着的几个风光斉月的人影,“兴许他今天忘了。”

陈姌低下头哦了一声,便没别的声儿了。

陈姌要休息,所有人除了她依赖的石北,都不好多待。等确定陈姌睡下。

陈毅开口问Dakota,“小姌很喜欢那人做的那些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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