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子垂下眼睑,声音有些轻,“你这人总是把情绪藏得太深,有时候,还真挺难让人弄懂的。”
要让人去猜吗?她讨厌去猜人心,更无法接受两个谈恋爱的人,总是要猜来猜去,可时晋这人就是这样,很多事都不解释。
“馋馋——”两个人站在门口,男人高大身影笼罩下来,低沉嗓音快要麻透她耳膜,“我并不是一个喜欢把爱挂在嘴边的人,但如果你想听,我以后,会学着每天都说给你听。”
意识到接下来那句会是什么,景柔心尖一颤,按在指纹锁的食指颤了下,门打开,她慌乱的快速走了进去,迅速锁上房门。
她背靠着门,平复了下呼吸。
忽略掉有些厚的灰尘,房间和她当初离开时几乎没有任何差别。
柜子里她没带走的那些依旧整齐的挂在柜子里。
景柔挑了件随便换上,拉开房门,发现时晋站在门外,男人换了套灰色居家服,靠在栏杆处,抱着拳注视着她房门的方向。
简单随意的一套居家服,穿在他身上硬是被穿出了一股高级感,被雨水淋湿的头发在光影下又黑又亮。
不得不说,景柔是吃时晋的颜的,他是那种很有辨识度的脸,五官沉郁立体,长相硬朗而英气,面部轮廓无可挑剔,身上有种森冷而疏离的气场,可又男人味十足。
景柔微楞:“你站在这干嘛?”
时晋盯着她,脸上表情都没变一下:“等你,一起下楼。”
景柔:……
那感觉,就像读书时,蔡依依上个厕所老是拽着她一起。
多大了,下个楼还要一起?
两人并排着往楼下走,时晋压根就不知道景柔丰富的内心戏。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景秋蔓做好的饭菜。两人入桌,景秋蔓坐在主座上,两人一左一右的坐着。
像是在秉持着食不言的原则,期间景柔一句话都没有说。
景秋蔓因为心虚,更是没主动开口。
时晋目光时不时的撇向景柔,他看得大方又自然,没有半分心虚和不自在。
被频繁的扫视,景柔想装傻也装不了,她抬起眼睑瞪他一眼。
对面的人非但没恼,反倒是勾唇一笑,那笑容,带着点难以察觉的小满足。
景柔有点小无语,手里的筷子狠狠戳了戳米饭。
受虐狂吗?被人瞪了还笑得出来。
景秋蔓不动声色的将两人的无声的小互动看在眼里,低头吃饭之际,姨母笑实在忍不住了,嘴角疯狂上扬。
景柔伸手夹菜之际,就看到自家老妈肩膀一抽一抽的:“妈,你笑什么呢?”
“就你们的小互动实在太可爱了,妈一时没忍住。”景秋蔓的表情还挺憧憬,
“我这一把年纪的人,都快要被甜死了。”
景柔:………
???不是,老妈,我做什么了?你这诡异的甜点实在是太异于常人了。
“妈,你这甜点也太——”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忽然插进来的一道声音打断。
男人手中的筷子刚好夹起来一个南瓜饼,真诚的评价道:“这甜点,很好。”景柔看着他直接将南瓜饼夹到了她的碗里。
景柔:…………
被那道过于灼热的目光盯着,景柔怎么会听不出那句话的深意。
今天的时晋,让她觉得有点陌生,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偶尔周末景柔在家和他一起吃饭,他也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态度,不多话,没什么表情,吃饭就像完成任务,好像对面坐的是谁都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更别说这样有点小亲昵的给她夹菜了。
“真那么好,你怎么不吃?好的话你也多吃点呀。”
时晋目光一直停留在女孩子身上,见她拿起叉子把南瓜饼送到嘴里,才夹了一块南瓜饼咬了起来。
男人仍是盯着她,眸子像是被客厅明亮的灯光蒙上一层光,很亮,“挺甜的,你觉得甜吗?”
咳咳——
景柔被呛得猛咳了两下。真是要死了!!!
他不是最讨厌吃甜食了吗?为了让她说一句甜,也真是煞费苦心了。
景柔咬了一口南瓜饼,发现是真的越吃越甜,她埋着小脑袋,压下想上扬的嘴角,“很甜,甜死个人啦。”
女孩子脑袋埋得低低的,大概是咬着南瓜饼,声音有点含糊的同时,还带着点不情不愿的小恼怒。
像是被人逼着说了这句话,说完,还不高兴的鼓了鼓脸,那小表情,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时晋太少看到她这样的一面,以往的两年里,她常在他面前装乖巧,极少露出真实的情绪。
他轻笑了下,低荡的笑声回旋在客厅上空,略显突兀。
景柔抬头,不明所以的看了他一眼。
“抱歉。我女——”他顿住,把女朋友三个字咽了回去,“我喜欢的女孩子,实在太可爱了,没忍住。”
景柔脸颊瞬间绯红。
“那是。”景秋蔓笑得合不拢嘴,调侃一番的同时还不忘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女儿能不可爱嘛,也不看谁生的。”
最后一块遮羞布被扯下,这下景柔再也没办法装傻了。
“我吃饱了,先回卧室了。”她起身,飞奔回了卧室。
锁好门,她背靠着门平复了下呼吸,抬手摸了摸微微发烫的脸颊。
实在太烫了。
她开灯,走到试衣镜前,镜子里的女孩子脸颊红得像个小樱桃,刻意压下去的嘴角,仔细看能看到一个很浅很浅的上扬弧度。
好没出息!她实在不想看到自己这张红透了的脸,飞速扑到床上,把脑袋蒙在被子里。
朦胧的光晕透过被子斜斜的撒进来。面前似乎又浮现了男人盛着笑的眸子,清亮又真挚。
他说的是:我喜欢的女孩儿。
他说得很慢,一字一句,像是生怕她没懂,生怕她没听清。
景柔想起刚才两人在门口,他说,如果你喜欢听,以后我可以每天都说给你听。
所以,他是觉得她想听,故意那么说的吗?
房间里响起悠扬的电话铃声,景柔这才扯开被子,拿出手机接听。
蔡依依关心道:“你妈妈接电话了没?”
“接了,你不用担心,我找到她了。”
“那就好,那就好。”蔡依依放下心来,想到什么,又问,“你们住哪个酒店呢,我明天一早来看看阿姨吧,我也挺久没见过她了。”
景柔没吱声。
蔡依依纳闷,“你怎么不说话?难不成你还在酒店藏了个男人呀?”
景柔:……
膝盖仿佛中了一枪。
“我在时晋这。”
以蔡依依那个刨根问底的性格,问不到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景柔也没打算瞒她。
“什么!!”蔡依依音量陡然提高,“你再说一遍,你在哪里???”
“就……就在时晋这呀。”不知为何,景柔莫名觉得有点心虚,声音都小了很多。
“你怎么又和他搞在一起了!!”一旦生起气来,蔡小仙女说话就开始豪迈不拘小节,“你可真是出息。”
在闺蜜面前有时候真的藏不住事,搬离星辰别墅后,景柔好似回到了刚上大学那段时间,学习起来跟个学霸似的用功,偶尔也会和蔡依依去酒吧瞎闹。
但明显有些地方不太一样了。
上课开始会走神,以前从不看肥皂剧的人,这段时间居然也开始看肥皂剧。
美曰其名生活太苦,需要一点甜。蔡依依觉得这话从景柔嘴里说出来实在太奇怪。
“馋馋。”蔡依依虽然偶尔有点神经大条,但毕竟了解景柔,她语气严肃起来,“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景柔没吱声,蔡依依叹了叹气,“那你准备接受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