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凉郊外,破庙内
几滴雨水顺着屋顶的残瓦缝流了下来,不偏不倚,正好滴落在塌上熟睡青年的脸上。
水滴在脸上的瞬间,青年猛然惊醒,同时一把抓过旁边的长剑。
可发现是雨滴后,又长舒一口气,将剑慢慢放下。
苏冬看了看屋顶破开的小缝,一股莫名的忧伤涌上心头。
这破庙,估计也难撑过下一次暴雨了。也正如现在的自己,不知,还能活着出去吗。
感慨间,突然发现,守坐在床边的凌兰不见了。
这...
“兰儿,兰儿。”
苏冬眉头紧锁,低声呼喊道。
可只有滴答滴答的水滴声回应他,除此之外,再无它声。
突然,苏冬余光扫到蒲团,似乎上面有什么东西。
凝神望去,只见那蒲团上放着一玉耳坠,而这玉耳坠的主人正是凌兰。
苏冬下床,弯腰拿起那耳坠,放在手心端详。
他记得凌兰说过,这对玉耳坠是她母亲留给她的,也是她最为珍贵的东西。
可是,为什么,她会放在这里。
“难道,难道。”
苏冬突然用力握紧耳坠,重重的坐在塌上。
整个人如同被抽走魂魄般,一动不动。
想起来了,昨夜惊醒后。他入睡没多久,似乎听到了凌兰低声自语。
说什么,等着她。
该死,兰儿不会独自一人先去探路了吧。
想到这里,苏冬瞬间急躁了起来。
“不行,我得追上去。”
苏冬喃喃自语着,就要起身行动,一把抓起床边红色鞘的长剑。
可抓到剑鞘的瞬间,他又重重的坐了下去。
“我,我。不行,我不能跟兰儿一起去。”
苏冬看着手中精致的剑鞘,像是想到了什么。
突然,苏冬抬起右手,重重的给了自己一巴掌,随后自言自语道:“该死,你在想什么呢。兰儿为了你,已经孤身出发去南疆了。可是你,你...。”
看着手中的剑鞘,苏冬犹如疯了一般,怪笑了起来。
“哈哈,呵呵。都怪你,都怪你,一切源头都是你。如果没有你,我现在,也不会是这幅模样。”
说着说着,手不自觉的伸向金丝剑柄。
“如若吾是汝,吾就不会拔出这剑。”
就在苏冬手刚触摸到剑柄时,一个男子的声音传入耳中。
男子的语气狂妄,且傲慢。
“谁!”
苏冬握紧剑柄,整个人瞬间精神了起来。完全看不出刚刚那种疯癫模样,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苏冬,字,岩之。湖城人,苏逸宸的第七个儿子。”
只见一个挺拔的身影,从庙门慢慢走了进来。
“哦,应该说,曾经是苏逸宸的儿子。不过,是庶出的。”
在大约离苏冬还有十几步时,那人停下了脚步。但是,由于其正对着光,苏冬很难看清他的打扮。
从体型来看,应该是名青年男子。
不过,头上那两个,是耳朵吗......
“对我了解的还挺多,你是那群来自柳地的鬼,还是邢武卫的走狗。”
不过苏冬并不在意这些,因为对他而言,现在没什么,是能让他害怕的。
“呵。”
那男子轻笑一声,开口说道:“吾既非鬼,亦非走狗。吾是,解脱汝之人。”
狂妄,太狂妄了。
男子语气中充满了藐视,似乎,根本就不把苏冬放在眼里。
“这话倒是有趣,可惜啊,想解脱我的,此刻都已经长眠了。”
苏冬抓起长剑,起身回应道。
从他抓起长剑的那刻开始,一股无名的烦躁感涌上心头。
“有趣吗,吾看未必呢。无辜之人,不亦丧命于汝剑下,例如,汝弟。”
神秘男子开口道,语气虽不紧不慢,却如钢针般,字字扎在苏东心上。
听到这话,苏冬明显身躯一颤,脸色微变,就连握剑的手也不自觉地抖动了一下。
可只是瞬间,他便又恢复原样,呼吸明显急促了起来。
“你在说什么胡话,什么无辜之人丧命于我剑下。那些南疆人,他们就该死,我只是为了我弟弟报仇!”
苏冬越来越激动,说到最后时,甚至不受控制的喊了出来。
可那神秘男子却毫无波澜,慢慢说道:“还不肯承认吗,其实,杀死汝弟的,不就是汝吗。”
!!!
此话一出,极力克制自己的苏冬终于绷不住了。犹如即将压塌的小桥般,剧烈的颤抖着。
“不,不,不是我,不是我!”
“你在胡说,胡说。”
“你一定是南疆的人,要么,你就是刑武卫。”
“啊,啊!!!”
苏冬咆哮着,左手用力捶着头。
那股撕裂再度传来,他的头痛的要炸裂了。
“呵,呵呵。”
看着来回摇晃的苏冬,神秘男子冷笑几声,随后语气骤变,开口道:“承认吧,汝,已非人哉。”
话语传入苏冬耳中,那一刻,他就感觉,眼前之人,如同宣判罪行的判官,冷酷且无情。
可,只是一刻罢了。
下一秒,头痛般的撕裂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嗜血的本性...
“我要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