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衡已经坐到了病床旁边的椅子上,把离得最近的那把留给了祁殊。
祁殊走过去坐下,两个人一时间都好像没了交谈的话题,互相沉默了一会儿,祁殊就又问了一遍:“怎么没回学校?”
“我跟老夏请了假,不在这一天两天的。”
贺衡解释了一句,然后问道,“你们刚刚说的‘扰乱地府治安’是什么,是不是你在奶奶那帮我挡着鬼差的事儿?”
祁殊摇摇头:“跟那个没关系。”
他说完,见贺衡好像不太信的样子,只好从头跟他解释了一遍:“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地府在学校里设了阵法吗?那样的阵法阳城里有八九个,国庆假期那几天我和师父去挨个破了阵。”
祁殊垂眸:“茅山觉得这算扰乱地府治安……他们和地府勾连,会出手制止也是正常,是我之前没想到,我该跟师父一起去的。”
贺衡哑然:“那种阵法……破了不才算是为民除害吗?不然以后谁还敢死了?”
贺衡联系上下文想了一圈,才明白过来刚刚那两个小天师为什么一脸羞愧地主动罚站。
合着是知道了自己师父他们干的不叫人事。
好不容易看到祁殊缓过来了一点儿,贺衡也不敢多说什么再招他心烦,把刚刚拎上来的两份外卖递过去一份:“我点的黄焖鸡,你这份没放青椒……先吃点饭吧,也不早了。”
他担心祁殊遇上这么大的事没胃口,拆了一双一次性筷子递过去,努力劝道:“多少吃点,吃饱了再说其他的,别一会儿你再盯不住了。”
祁殊接过筷子和那份没放青椒的黄焖鸡米饭:“谢谢啊……我都差点忘了,让你在这儿忙前忙后的。”
贺衡耸耸肩:“咱俩还说什么谢不谢的——快吃吧,我感觉已经有点凉了。”
病房是双人间,倒是不算拥挤,屋里还有配套的折叠小桌,应该是专门提供给陪床家属吃饭的。祁殊把桌子支起来,贺衡把饭菜端过去,两个人在桌子上凑凑合合吃完了晚饭。
贺衡想问问祁殊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或者有没有想到什么办法,可又怕刚刚才好不容易缓过来一点的小室友再被自己引得崩溃一次,欲言又止了半天,还是不太敢开口。
倒是祁殊在吃饭的间隙看出来了,想了想主动开口道:“我准备把团团叫过来。它是鬼修,有些方面感知比我要敏锐些。夜里十二点前我去找个没人的地方摆阵请灵回溯一下,至少要知道师父到底是怎么被茅山伤到的,才能对症下药地想办法。”
他这句话里专业术语有点多,贺衡一时之间不太能理解具体做法,但现在明显不是追问的时候,小室友也不一定有心情和自己详细解释。
贺衡想了想,直接跳过自己不太懂的地方,主动问道:“我能干点什么吗?”
“可以的话,你今天夜里和我一块儿去吧。”
祁殊沉吟了一下,“能回溯往事的阵法本来就很耗心神,况且师父现在还昏迷着,没法配合,我集中精力也没法保证就能一次成功。你和我一块儿去,在旁边帮我压阵吧。”
贺衡突然被委以重任,一时间有点不太自信:“压阵,我吗?可以吗……要怎么压的?”
压阵这个词可能听起来太过于玄学了,祁殊想了一下,通俗地跟他解释:“不难,我一会儿给你几张拘魂符。我晚上要摆的阵周围不能有生魂干扰,但灵气太足很容易吸引生魂过来。正好你有阴阳眼,能看到它们,到时候你就先用拘魂符把凑过来的生魂收进符纸里,结束之后我再把他们放出来。”
这听起来倒没有什么技术含量,贺衡沉稳地点点头:“放心吧,我不会让生魂靠近你的。”
这话听着好像很悲壮。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舍生取义去了似的。
祁殊就冲着他安抚地笑了一下:“放心吧,我到时候先在周围划出一块地儿来,四角贴上符,生魂多半就进不来了。只是可能我摆阵的时候需要引动天地间罡气,那四四角角可能会漏些,难免就会有个别的生魂顺着钻进来……不会很多的。”
他们俩正在这儿商量着,突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要不我和你去吧?”
两人同时抬头,才发现夏鸿已经站在了病房门口,也不知道来了多久了。
估计是听全了他们商量今天夜里摆阵的事。
贺衡心说怎么还来了个抢活的呢,下意识拒绝:“没事儿,我觉得我可以……”
他说到一半,又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小室友的事,自己当然是愿意帮忙的。可真说起来,自己唯一的优势就是有一双阴阳眼,可夏老师和祁殊一样同为天师,可能在这件事上能帮的忙会更多一些。
自己过去了,不仅能干的事有限,没准再一个没做好,连累得祁殊要做的事做不成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