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察官知道吧,”佩珀解释说,“警官有个想法,认为格林肖的尸体在葬礼之后埋进卡吉士棺材以前,可能一直藏匿在诺克斯那所空房子里。”
“想得对,老奎因。”
“不管怎么说,”佩珀继续讲下去,“诺克斯的秘书坚决不肯透露这位大亨的行踪,所以我们必须搞到搜查证才行。”
“这也可能并不重要,”警官发表自己的见解,“可是我得削尖脑袋,总不能白白放过任何机会呀。”
“真是绝妙的principiooperandi2,”埃勒里吃吃笑着说道。
他父亲绷紧了脸,非常阴沉沉,不以为然地望着他:“你——你自以为很了不起吧,”他有气无力地说道,“好吧……诸位,请注意。关于那所空房子,我们还存在一个问题。我们至今还摸不透格林肖是什么时候被干掉的——究竟死了有多久。反正,尸体解剖总能够得出一个准确的结论来的。在目前来讲,我们只能立足于推算。假定卡吉士死在格林肖被杀以前吧,那就肯定意味着——从我们发现尸体的地点来考虑——是事先计划好要把格林肖埋藏到卡吉士棺材里去的。明白我的意思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所空房子就是一个好地方,使凶手得以把格林肖尸体保藏到卡吉士下葬之后,再找机会利用已经下葬了的棺材。”
“对,不过也可以从另一个角度来看问题,老奎,”辛普森持有异议,“在没有尸体解剖报告的情况下,假定卡吉士是死在格林肖被杀以后,也是同样站得住脚的。这就意味着凶手事先无从预料卡吉士会突然死亡,也无法知道将有这个机会可以把被害人埋进卡吉士棺材,因此,这个尸体必定藏在杀害的现场——而我们没有理由认定是在隔壁的空房子里就地杀害的。所以,无论如何,我认为,不确定格林肖死了多久,那么随便我们怎样推敲都是无济于事的。”
“你的意思是说,”佩珀深思着,“假定格林肖被人勒死,是在卡吉士死亡之前,那么他的尸体很可能就窝藏在被杀的现场,是吗?然后,卡吉士死了,凶手灵机一动,觉得可以乘机把尸体埋进卡吉士的棺材,于是就把尸体拖到墓地上,也许是从第五十四大街围墙的门进去的吧?”
“正是这样,”辛普森大声喊道,“卡吉士隔壁那所房子,十之八九与本案无关。这样的猜测纯属捕风捉影。”
“也许并不十分是捕风捉影,”埃勒里心平气和地说道,“另一方面,依我的愚见,在座各位都无非是纸上谈兵而已。为什么不耐心等尸体解剖报告出来了再讲呢?”
“等——等,”警官大发牢骚,“我都等老啦。”
埃勒里嘻嘻笑道:“要是相信乔叟3的说法,那么,您的年龄正在大有可为之时呀,父亲大人。还记得那篇《禽鸟对白》是怎么说的吗?‘人们说得好:正是从这老田老土,年年长出新苗新谷。’”
“佩珀,还有别的事吗?”辛普森大喝一声。他根本不把埃勒里放在眼里。
“还有一点琐碎公事。维利盘问了位卡吉士家和墓地对街的百货商场的看门人——此人整天站在第五十四大街的商场入口处。维利又盘问了值勤的警察。但是这两个人都说,自从葬礼之后,从来没有在光天化日之下看到有什么可疑迹象。那个警察夜间巡逻时也没见任何迹象,不过他承认这尸体有可能是在他不注意的时候拖进墓地去的。至于百货商场,夜里是没有人在那可以望见墓地的位置上值班的:守夜的人通宵都呆在屋子里。你瞧,情况就是这样。”
“这样傻坐着,连篇空话,可把我给逼疯啦。”警官瘦小的身子跌坐在壁炉前的椅子里烤着火,一面这样自言自语。
“lapatienceestnmère,maissonfruitestdoux,”4埃勒里也自言自语,“我变得老爱引经据典了。”
“这是我的报应啊,”警官哼哼唧唧地说,“把儿子送上大学。他竟对我咬文嚼字起来了。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忍耐是苦的,但其果实是甜的’”,埃勒里嘻嘻笑道,“这句话是个青蛙讲的。”
“是个——什么?青蛙?”
“哦,他又在打哈哈了,”辛普森不耐烦地说道,“他大概是指一个法国人。这句话听起来好象是卢梭讲的吧。”
“看样子,辛普森啊,”埃勒里兴致勃勃地说道,“你有时往往会出语惊人,岂不是很有学问的吗?”
注释:
1weltschmerz:这是一个德文专门名词,意思是“悲观厌世的情绪”。
2principiooperandi:这两个是拉丁字,意思为:行动准则。
3乔叟(chaucer):英国古代诗人,约1340-1400年,传世名著为《坎特伯雷故事集》(canterburytabes),这里引用的《禽鸟对白》就是该书的一个篇章。
4lapatienceestnmère,maissonfruitestdoux:这是一句法文,意思说:忍耐是很痛苦的,但其结果却是甜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