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之间。
不川瞳孔猛震:“仚……是道生?”
“佛爷,‘仚’字何解?该如何解?那些‘仚家’怎么来的?又怎样才能修行‘仚之道生’?”
妖歌赶忙一声:“你问我啊?”
不川紧握双拳,重重喷了一口鼻息:“姓妖的,别逼我发火,忍你很久了,非是那李十五原因,不某早将你骗去当窑姐了。”
也是这时。
贾咚西突然插了一嘴:“老不老不,咱们三个之前可是被好道友以‘光阴贼’之法,将寿元给赢了过去,且仅剩下三年。”
“你和伏满仓两个,咋没死呢?”
却听予粥叹了一声。
“唉,那些年咱们挺惨的。”
她望着手中破碗,继续道:“我就记得带着不老爷和伏大哥,每到一地便是在街上乞讨,只是我讨得不是饭,而是命,更确切来说是寿元。”
伏满仓粗声开口:“的确多亏了妹子。”
“我们向路人乞讨,每一个路人最多讨要他一日寿元,根本不敢要多了,毕竟无冤无仇,要多了等于平白无故害了人家性命。”
“且这碗反噬还不轻,也不能一直用。”
“所以那段日子,我们两个的命,都是靠妹子捧着个破碗,一天一天给我们两拼凑起来的,后来又经历些事,才将命给补回来。”
贾咚西不吭声了。
只是盯着予粥手中破碗,不知琢磨些什么。
而秋风天立在菩提树下,耐心等他们说完了,才微笑说道:“有关于‘仚’字,小僧也还在琢磨,甚至是道生,也是曾经某一个时间段出现的,当时还将之称之为‘元’。”
“后来,才叫做‘道生’。”
“当初那些生灵,是想寻到一种仙之上的修行之法,结果道生出现了。”
“也不知,是他们在寻道生。”
“还是,道生在寻他们。”
不川若有所思:“佛爷,你不修道生?”
秋风天伸出双指,轻轻捻起一片落叶,举在眼边对着远山夕阳,笑得温和道:“我不修,小僧觉得修仙挺好的,修仙有劲儿,劲儿还挺大。”
“……”
接着道:“至于这个‘仚’字。”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掉下来的人,叫仚家。还在山上的,叫仚。还没上去的,叫人。”
“当然,一切仅是小僧凭空揣测而已。”
“若有说得不对之处,还请施主们见谅。”
不川沉默了。
予粥抱着碗,忽然问了一句:“佛爷,那您站在哪儿?山上,还是山下?”
秋风天低头看着她,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看了有好几息。
和气说道:“小僧不上去,也不下去,小僧就在这里,哪里都不去。”
予粥瞅着手中碗里一个个‘小汤圆’,忽然笑了。
问:“那佛爷,李小道爷是下山的人,还是登山的人,还是在山顶山?”
秋风天没再回答,只是转过身,背对着众人,抬头看着那棵菩提树。
树上的叶子还在落。
一片,一片,又一片。
他像有在数着落叶,又像落叶在数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