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间,已是泛起一层凉意。
佛刹中菩提树,在秋阳映照之下,也已染了层黄,秋风天立于树下,目光恬静,好似幅画。
不远处。
一位位黄衣和尚,有小和尚,有老和尚,齐排排坐在屋檐下台阶上眉开眼笑,口中吵闹个不停,“我佛容貌甚伟,我佛容貌甚伟……”
此刻间。
不川等人,皆是相聚于此。
妖歌说道:“以妖某之智,那黄时雨,还有善莲化作的娃娃……,他们之所以不见,是因为……”
不川打着哈欠:“佛爷动手了呗!”
秋风天微笑依旧,轻轻摇了摇头道:“小僧是佛,向来不喜动手,也不该动手,这样有些不体面。”
“小僧在这里,看着落叶,听着风声就很好了。”
妖歌点了点头,竖起大拇指道:“你是个好佛,妖某与你一样不喜欢动手,我一向善于以智压人。”
不川白了一眼。
回头望着一众人,同时伸出手指着妖歌。
“啧啧”一声,笑得有些看不起似的:“简直没天理了,我好歹即将挤进四境‘镜像’之境界,且还是一名假修,偏偏我能感觉到,这厮居然没一点说谎迹象。”
“他,真的觉得自己挺智。”
贾咚西见此,如曾经很多次一般和稀泥,打圆场:“老不老不,国师……妖歌道友真挺智的,你只是悟性不够,看不懂罢了。”
而在几人腰上,依旧有一根铁锁缠绕。
看得见,摸不着。
不川多了几分凝重之意:“佛爷,你此前在我们额心上烙印下‘吃席’二字,皆是为了引李十五前来?”
秋风天点头:“算是吧!”
不川又问:“那娃娃什么来头,您瞧出来了?”
秋风天朝着某处望了一眼:“那娃娃,感觉他像是‘天’,可又觉得不是,反正杀不死,那就时常去招惹他一下吧,免得他作孽太多。”
小予粥抬头道:“那位黄姑娘呢?我之前好像听到她声音了,像是个又当又立,不要又要的婊子。”
妖歌皱眉:“不得污言秽语。”
予粥回他:“童言无忌。”
秋风天眼角笑容收敛,罕见地沉默许久。
良久之后,才听他答道:“那位姑娘,真的嫁人了,而且如李十五施主讲的那般,极有可能是一场冥婚,反正邪门。”
妖歌若有所思:“你是佛,应该能掐会算吧,算一下不就完了,或是推演一下。”
秋风天依旧摇头:“‘推演’两个字,小僧以为是错的,无关于什么天机,而是在任何情形下,都不能推演所谓的未来。”
“若是未来能推演,那岂不是代表一切注定?”
“这样一来,仙佛便成笑柄,一切道心皆会崩塌。”
“姓妖的,能听懂吗?”,不川又是冷嘲热讽。
至于妖歌,依旧斜睥睨一眼,来了那么一句:“智者不语愚者相争。”
就像是别人说得那般,他真正的智慧,甚至所有的智慧,全部放在‘言语艺术’上去了。
场面,一时间静了下来,唯有秋风吹,落叶摇。
众人有心事。
佛亦有心事。
直到天色渐渐变暗。
才听不川请教道:“佛爷,‘仚’究竟是什么?”
不川答:“‘仚’字,或许本身就是一种道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