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里没有失望,只有一种了然于胸的平静。
“侧妃不必急着答复下官,下官只是随口一说,侧妃若为难,就当没听过便是。”
他理了理袍袖:“至于令弟的事,侧妃也别太着急,等王爷回来,下官一定第一时间禀报,请王爷立刻派人去跟北梁交涉,无论如何也要把令弟救出来。”
“只是王爷近来事务繁忙,什么时候能回来,下官也说不好,侧妃耐心等等便是。”
穆知玉的脸色发白。
她能等,她弟弟能等吗?
穆知玉见童肃要走,忍不住跟在他身后:“童大人,昭武王的事,我是当真不清楚,我只是一个侧妃,我……”
童肃回过头,淡淡含笑着打断了她:“穆侧妃,王府里只有你一位侧妃了,可不要妄自菲薄啊。”
“一旦您有什么消息,尽管来告诉下官,下官随时恭候。”
穆知玉紧蹙眉头,看着童肃拱手。
“那下官就先告辞了,侧妃保重。”
他走后,穆知玉并不想坐以待毙,她安排家丁去打探,到底弟弟是不是真的被北梁人抓走了。
穆知玉却不知道,她的一举一动,都在童肃的监控中。
得知消息的时候,童肃坐在自己的书房里,茶烟渺渺中,他笑的很是高深莫测。
“让她找吧,她永远不会知道的。”
一张针对于她的天罗地网,穆知玉从半信半疑的那一刻起,就入了他的局。
凭借着她内心深处那点对昭武王的怨怼,不管穆知玉是否真的相信穆枫被抓了,最后的结果,都会是穆知玉记恨许靖央。
只要是这样,就一定有利于他的结果。
童肃在官场上浸润数十年,学到的,就是这诛心之道。
*
萧贺夜骑着奔雷,风雪兼程地赶路,连夜回到了幽州城。
只是,在距离城门还有些距离的时候,他勒住缰绳,奔雷在雪地里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团白雾。
萧贺夜抬眸望向城门,剑眉微沉。
城墙上旌旗换了颜色,变成了明黄底的朝廷军旗,在风雪中猎猎翻卷。
箭垛后面站着的人影,甲胄样式陌生,面孔更是陌生。
城门紧闭,吊桥高悬,护城河的水面结了厚厚的冰,覆着一层新雪。
萧贺夜的薄眸微微眯起,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策马缓缓上前,马蹄踩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站住!”城墙上传来一声厉喝,“什么人!再靠近便放箭了!”
萧贺夜没有停,只是微微仰起头,露出兜帽下那张冷峻的面孔。
风雪拂过他棱角分明的下颌,薄唇紧抿成一条线,一双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阴沉的情绪。
“本王是宁王,开城门。”
城墙上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低低的躁动。
几个守军凑在一起交头接耳,有人探出头来打量他,眼神里满是狐疑。
“宁王?”为首的守将冷笑一声,“宁王早就不在幽州了,你是哪里来的细作,敢冒充皇室宗亲?再敢靠近,格杀勿论!”
萧贺夜的薄眸骤然一寒。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继续策马向前,愈发靠近。
“放箭!”守将怒喝。
嗖——
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直奔萧贺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