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弟弟只是想去北梁做生意,北梁人为什么要抓他?”
童肃摇了摇头,面露难色:“下官也不清楚,北梁那边消息闭塞,能传出来这枚玉佩,已经是费了不小的力气。”
“不过,之前昭武王坑了北梁一笔火铳,兴许他们一直憋着气,想着报复也未可知,至于令弟现在如何,是死是活,下官实在无从得知。”
穆知玉的身子晃了晃,扶住了桌沿。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童大人,这件事要尽快禀报王爷才行,王爷他……”
她的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萧贺夜现在在做什么?他在为许靖央的事焦头烂额,在为幽州的局势四处奔走。
她弟弟的死活,在他眼里,怕是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童肃看着她脸上变幻的神色,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
穆知玉咬了咬牙,抬起头:“童大人,当务之急是请你出人,跟北梁交涉,让他们放了我弟弟!他不过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北梁人抓他也没有用!”
童肃面露为难之色,长长地叹了口气。
“侧妃,不是下官不想帮忙,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怎么?”
“侧妃应该知道,下官虽然是通州州牧,可这通州幽州一带,真正的决策者是宁王和昭武王,没有他们的命令,下官一个州牧,怎么敢越界行事?跟北梁交涉,那是两国之间的大事,下官若擅自行动,传到朝廷耳朵里,那就是通敌的大罪。”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下官这条命不值钱,可若因此连累了侧妃和令弟,那才是百死莫赎。”
穆知玉难受地咬唇。
她知道童肃说的有道理。
可她更知道,如果等萧贺夜来管这件事,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一颗心都扑在许靖央身上,现在许靖央不知所踪,萧贺夜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
到那时,她弟弟的骨头怕是都凉了。
不过,这个童肃……
穆知玉强行保持了几分清醒。
“童大人,你今日来,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个消息吧?”
童肃微微一怔,旋即笑了。
“侧妃果然聪慧。”他站起身,拱手,“下官确实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
童肃目光落在她脸上:“不瞒侧妃,下官也是为难。”
“皇上给下官的命令,自打来到幽州到现在都没能完成,昭武王不肯配合,又兵权强盛,下官无能为力,日夜忧心,不知该如何向皇上交代。”
“侧妃聪慧,定能帮下官一起想想办法,不是吗?”
穆知玉僵住了。
她终于听明白了童肃的意思。
他要的不是她帮忙想办法,他要的是她帮忙对付许靖央。
童肃要的,是她能够透露一点关于许靖央的动向。
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把柄,或者一句似是而非的指控,都足以成为朝廷对付许靖央的利器。
这是利益交换,只有她这么做,童肃才愿意越俎代庖,抢在宁王发话之前派人跟北梁交涉。
穆知玉的手指收紧,玉佩的棱角硌得她掌心发疼。
她想起许靖央那张清冷的脸。
许靖央确实教了她许多东西,她应该感恩许靖央,但是,她内心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告诉她:父亲说得对,许靖央的一意孤行,会害死很多人。
“昭武王的事……”穆知玉别过头,声音发涩,“我不清楚。”
童肃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