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寒声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仙人之躯,经脉圆融通透,体内灵气充盈丰沛,寿命无穷无尽。
够了。
他想要的东西,已经拿到了。
叶寒声起身,将案上的手札合拢,修行笔记收入储物戒指,从仙府推门而出。
他沿着白玉长阶走向天梯入口的方向。
身后有仙人出声挽留:“你这般修行资质,留在上界精进才是正途,下界灵气单薄,修一年不及上界一日,何苦自损前程?”
叶寒声脚步未停,声音温和:“多谢提醒,但下界有人在等我。”
那仙人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大约是想劝他三思。
毕竟在上界看来,下界不过是一处灵气匮乏的低等修真域,便是有些什么放不下的故交旧友,也犯不着为此舍弃无尽的修行机缘。
“咱们上界的条件……”
叶寒声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了那位仙人一眼。
目光温和,却沉得见底。
“比不上她。”
地比不上天,天比不上她。
仙人之境比不上她随手拨弄一片金叶的午后,琼楼玉宇比不上她躺在建木枝杈间翘着腿晃悠的慵懒模样。
三十年前,他拾阶而上。
如今,他逆阶而归。
他踏入天梯,仙袍被风卷起,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顺着建木枝干,一路向下。
金色的叶片在他身侧翻飞,法则纹路在脚下流转不息。
天柱峰近了。
落地的刹那,建木又落了一场叶雨,与他离去那日一般无二。
峰顶空旷,暮色渐沉,晚霞铺满了天际。
他目光扫过整座峰顶,最终定格在建木最粗壮的那根枝杈上。
还是那个熟悉的位置。
沈蕴侧卧在枝干上,一条腿弯着,膝盖微微抬起,另一条腿垂落在外,随着风轻轻晃荡,好不悠哉。
她双眸紧闭,呼吸均匀绵长,似乎真的沉入了梦乡。
叶寒声悄然走近,在树下驻足,仰首凝望。
阔别三百年,她竟丝毫未变。
眉眼依旧如画,红衣仍似烈焰,连这慵懒的侧卧姿态,都与记忆中分毫不差。
他久久凝视。
久到晚霞褪尽,清辉遍洒。
树上的人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初醒的慵懒沙哑:“看够了没?”
叶寒声唇角微扬,声音清润。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