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隙打开铁盒子,取出其中的哨子吹响。哨子的声音又尖又细,那声音通过暗室墙壁的另一道门上的小孔传出去,蔓延到不知名的远方。与此同时,停在裴府树上的好些鸟儿忽然张开翅膀飞走。
裴隙坐在桌边等待,期间还不忘给桌上已经干涸的油灯添上灯油。约莫一柱香后,暗室墙壁上的门划开,一个人从里头走出来。
他个子高,身材精瘦,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人走到裴隙跟前就跪下去,低哑的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激动,“追风拜见主子,属下就知道老家主没有看错人,主子您终于愿意统领我们了吗!”
追风抬起头,满怀希冀的看向裴隙那张淡漠的脸:“主子您开口吩咐便是,虽然多年不见,但我等忠心毋庸置疑,但有吩咐,万死不辞!”
裴隙垂眸看着眼前这张和自己年岁相仿的脸,他上一次见时,对方还是个中年人,想来应该是追风的父辈。
裴家的私兵从裴隙祖父辈起就养着,那时候裴家还不是世子府,只是普通的官宦人家,养私兵是为了护院,为了防贼。
后来的裴家从龙有功,被封了世子府,有了明面上的护卫,私兵就用不上了。皇帝忌惮一切不受掌控的力量,裴家本不敢留。可江山易改,人心难测,不留又怕有事的时候没人用。
所以这些私兵转入地下,改名换姓,散在京城的各个角落,替裴家做些不能见光的事。
裴隙是这一代的世子,自然该做首领。可他从小就不喜欢这些尔虞我诈的东西。
他第一次见追风父辈的时候才七岁,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时脚都够不着地。追风父辈却毕恭毕敬的跪在他面前,双手捧着一个铜哨:“主子,这是裴家私兵的哨子。您吹响它,属下们就来了。”
年幼的裴隙低头看了看那个哨子,面露抗拒,“我不要,如今是太平盛世,我对这股力量没有兴趣。”
追风父辈不反驳,只是默默的跪在地上,捧了整整一个时辰。
裴隙也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愣是不接。最后还是老太君出来打圆场,说孩子还小再大些再说。这一等,就是十几年。
裴隙低头看着追风,命令道:“找到姜芸娘,她被人从后门骗走了,走时坐的一辆青布马车。一个时辰之内,我要知道她在哪儿。”
追风的眼睛暗了一下,跪在地上,没有吭声。他万万没想到,沉寂多年好不容易得到召见,第一个任务居然是为了找女人?
可他记得主子分明是孤家寡人,少夫人已经仙去,这个姜芸娘是?他直视着裴隙,追问道:“据情报所知,姜芸娘不过府邸奶娘,难道主人与她……”
“奶娘不假,我儿子喜欢,你有意见?”裴隙微微眯了眯眼,对追风的好奇感到不满。
追风没看见,他已经低头皱着眉思量。一个奶娘哪里值得动用裴家私兵?小少爷还是不知时的年纪,中意的奶娘再找便是。
“嗯?办不到?”裴隙挑眉。
追风站起来就往暗门里走,但攥紧的手出卖了他的心思:主子将来是要成大事的人,他不该被一个女人牵绊,女人只会影响主子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