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被问的一噎,他刚想说卖身契在贾老爷手里,就被裴隙的下一句话给堵了嘴。
“拿不出来就是没有,拿出来就是伪造、偷窃,你选哪一个?还是说你觉得我堂堂裴家连府邸一个奶娘的卖身契都保管不好?”裴隙不紧不慢的把令牌收起来,淡漠的眼眸让小二腿都软了。
“误会,都是误会……”小二笑得比哭还难看,开始自圆其说,“是小的认错人了。贾老爷的爱妾是别人,不是这位娘子。今儿的天太黑,小的眼拙看错了……”
裴隙冷哼一声,牵着姜芸娘从他身边走过去。走出翠云巷后,街上还热闹着,好些商铺门口挂着灯笼,行人结伴游玩。姜芸娘下意识的挣了挣,这一次很轻易的就挣脱了。
“今儿是怎么回事?”裴隙收在袖中的手指渐渐收拢,仿佛回味她的温度。
姜芸娘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裴隙耐心听着,脸色却越来越阴沉: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宋青镶也好,楚平笙也罢,好歹有门第约束着,行事不会那么下作。
裴隙吐出一口浊气,轻轻拽了拽姜芸娘的袖子,“走这边。”
姜芸娘不解:前方的路有两条,一条往世子府,一条往东市。可看着裴隙已经往东市的方向走去,姜芸娘也只得快步跟上。
东市,醉仙楼,笑声和劝酒声不断从里头传出来。裴隙在柜台向掌柜问了房号,随即走到门口,一脚踹开了门。砰的一声,门板撞在墙上,几个坐在桌边喝酒调笑的人都是动作一顿,唯独裴世昌还坐在主位上。
许是赚了钱高兴,他脸喝得通红,看见裴隙时还笑眯眯的站起身,递出酒杯:“哟,原来是隙哥儿来了?来来来,坐坐坐。今儿大伯请客,你来得正好,一起喝两杯。”
他伸手去拉裴隙,裴隙厌恶的往右边挪一步,露出身后的姜芸娘来,“小辈哪敢和大伯一桌,毕竟大伯的生意赚得盆满钵满,保不齐哪一天就踹了我的位置。”
裴世昌看清姜芸娘的脸后,酒意都醒了三分,笑容直接僵在脸上。桌边的其他几个参与了拍卖的老爷们也是面面相觑,有人放下筷子,有人低下头。
“这……”一个穿酱色袍子的老爷陪着笑脸,“裴世子,您和昌爷都是至亲血脉,没必要闹得这么僵。昌爷也就是倒腾点小生意,哪里能威胁到您的地位?”
裴隙瞥了那人一眼,语气带笑,眼神却冷冰冰的:“我当是谁,原来是工部员外郎张大人,听说你去年刚升从五平,家里就纳了三房美妾,都是在我大伯这儿买的不成?”
张大人的脸都白了,缩着脖子退到角落装鸵鸟。
裴隙的目光移向房内的其他人,“差点忘了这里还有个高官呢。李大人,听说你去年在城南买了一处宅子,写的是好像是小舅子的名字?”
李大人的手开始抖,裴隙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诸位大人,可怪本世子没提醒你们,本朝律法森严,官员非法买卖人口的事要是传出去,升迁怕是没指望了……”他视线每扫过一人,那人的脸色就白上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