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提前蹲伏在必经之路上,一动不动,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直到沈衣踏入后,子弹从暗处飞出来,带着几乎看不见的光。
沈衣拧身躲过,麻醉弹擦着她的袖口扎进树干。
紧接着,前后两边同时有人影闪出来,两把麻醉枪分别对准了他们。
“赶紧的,被我们抓到就结束了,”那男孩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不耐烦,“不要浪费时间了。”
他看上去不大,眼神却老练得不像话。
沈寻在他说话瞬间欺身而上,一手扣住枪管往上一推,另一手劈向男孩的手腕。
麻醉枪脱手飞出去,在泥地上弹了两下。
这个小男孩的反应不慢。
他和之前那几个花拳绣腿废物不同,没那么好被制服。
趁着沈寻捡枪的空隙,猛地抽出提前藏匿的匕首,朝着沈衣的肩膀扎过去。
沈衣反应迅速的往后闪了,没被直接扎个对穿。
男孩力道很凶,一击不成没有半点停滞,借着那股猛劲儿,骤然往前扑,直接划破了沈衣肩膀的衣料。
胳膊骤然传来的刺痛感让沈衣有点毛了。
她一把抓住他脑袋,往下按当场把人脑袋狠狠砸地上。
砰的一声像是在按皮球。
男孩鼻子处的血溅在枯叶上,手里的刀脱手飞了出去。
沈衣缩回手,皱眉,能感觉到肩膀上的伤口正在往外渗血。
膝盖同样也在隐隐作痛,她眼睛有点湿,认真想。
杀手果然不是那么好当的。
妈妈当初肯定就没有她那么娇气。
沈寻两枪把其余人放倒。
察觉到不对劲后,蹲到她身边。
“你受伤了。”沈寻表情变化异常明显,面无表情的小脸都阴沉了下来。
“嗯嗯,但是也还好,不深。”在岛屿上面磕磕绊绊,有点伤很正常。
沈寻身上也有大大小小的伤口,他耐受度高,没觉得有什么。
而沈衣就觉得有点太疼了,她原本还想笑一个的,可忍了忍,还是觉得疼,嘴都撇了下来,哭丧着脸:“但好像还流血了。”
她嘴巴咬着,不受控制下撇,郁闷的能挂油壶。
“好疼。”
……
夜晚的监控室内,屏幕地光闪烁。
沈之昭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紧紧抿着,在看到沈衣被划了一刀子的瞬间,慌张不受控制地往外溢。
叔父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沈之昭这个人最像沈思行,向来性格从容十六岁能在谈判桌上把老狐狸逼到拍桌子,性格软硬不吃,天塌下来也能保持着不冷不热的笑。
情绪稳定的可怕。
沈之昭不说出来为什么有点心慌。
“这次的逃杀提前结束。”他一开始也试图保持着平静,毕竟被划两刀子很正常,可听到沈衣那句‘好疼’后,手都抖了两下。
他不受控制的站起身,打了个电话过去,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准备好撤离的飞机,现在,立刻。”
“……”
打完电话,沈之昭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后,沉默了。
他到底在干什么?
这才第五天。
可做都做了,沈之昭实在不想再看无人机的画面,他一看到就有点心慌手抖,情绪都不太像自己的。
“我不同意沈之昭!”身后的中年人原本正看这群小孩较量看得入迷。
听到这句‘结束’的话,整个人都跳起来了。
沈之昭原本就耐心有限,
实际上,他在看到有小孩手里出现麻醉枪的一瞬间,就意识到了有人进去搅局了。
除却家里的那几个长辈,他想不到别人。
而现在就只有眼前这个远方叔父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监视这个岛屿的情况。
沈之昭喃喃自语,“是你让人做的吧?”
“归档人员由你管理,你是想从里面选人是吗?”
“所以让人送了麻醉枪和匕首,就为了挑选出来合适人选,你把我妹妹……还有弟弟当什么了?”
“……”
一连三个问句,使得中年人脸上挂不住:“我是你长辈,沈之昭,你对我就这个态度吗?”
“你以前可是会叫我一声叔父的。”
“是啊,以前。”沈之昭温温吞吞地重复着对方的字眼,嘴角甚至微微弯了一下,“您不说我都要忘记了。你们以前,从来都懒得听我讲过的话。”
在沈家绝大部分人的眼里,孩子哪里有什么意愿、想法可言?
不还是被摆布的角色吗?
就算是长大了也同样该听长辈的话。
“我说了,改规则,你怎么还敢让人进去搅局的。”
沈之昭转过身,抽出旁边人腰间的枪,用力摁在他头上——
声音温温和和的,像在跟长辈问好:“叔父,一定要等到我将枪摁在你脑袋上,才肯正视我的问题吗?”
力道极重,带着逼仄的气势压得中年男人膝盖一软,当场跪在了地上。
他脸色青白交加,嘴唇哆嗦着,没想到沈之昭竟然能拿枪指着自己。
“沈之昭!我是为了他们好!我是为了沈寻好,还有你那个妹妹,受伤了又不会死,而且那只是点小伤而已,你就不怕我找她算账吗?”
在他看来这真的是无伤大雅的事情。
别说沈衣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有血缘关系的,沈如许和沈闻祂当年哪个不比她惨?
沈之昭只觉得这个老东西一直在挑动自己的情绪,青年抬手,瞄准,扣动扳机,消音器吞掉了大半声响。
只剩下一声闷响和骨骼碎裂的咔嚓声。
肩胛骨瞬间被打穿,血花炸开在西装布料上。
中年男人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歪倒在地上。
监控室里其他人顿时低下头,屏住呼吸,没有人敢动,没有人敢出声。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和铁锈般的血腥气。
沈之昭把枪扔回给旁边人,从监控室大步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步,没有回头,声音不高不低,让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再惹她,你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