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只有中央空调低低的送风声,和隐约从厨房传来的、食物烹煮的细微响动。
一丝莫名的不安,像冰冷的水滴,悄无声息地滴落在韩硕允的心湖上,漾开微小的涟漪。
往常这个时间,她要么在沙发上看书,要么在阳光房侍弄那几盆他特意找来的、不易引起孕吐反应的绿植,听到他回来,即使不迎到门口,也会从里面应一声。
“小寒?”
他提高声音,换了拖鞋,快步走进客厅。空无一人。
卧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
阳光房也空荡荡的。
心脏的跳动,莫名漏了一拍。
“芬姨!”他转身,朝厨房方向提高声音,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系着围裙的保姆芬姨匆匆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脸上带着惯常的恭顺笑容:“韩先生回来了?晚饭马上就好,今天炖了燕窝,太太下午说想喝点甜的……”
“太太呢?”韩硕允打断她,目光锐利地扫过她身后空无一人的走廊。
“太太?”芬姨愣了一下,似乎才反应过来家里过分安静。
“太太下午出门了呀。大概两点多的时候,说是有个留学时候的老同学来上海,约着去附近商场喝下午茶,叙叙旧。我还说让她注意安全,早点回来呢。”
老同学?
下午茶?
韩硕允的眉头瞬间拧紧。
他从未听梅香寒提过在上海有什么亲密的、需要单独见面的老同学。
她现在的社交圈极其简单,几乎都是他筛选过、知根知底的人。
而且,以她目前的精神状态和对宫楚勋的恐惧,怎么会突然有兴致单独出去见朋友?
“她自己去的?承安呢?”他的声音沉了下来,那股不安迅速扩大,变成冰冷的预感。
“简先生开车送的太太。不过……”芬姨回忆道:“太太出门前好像跟简先生说,想和朋友有点私人空间说说话,让他在车里等就行。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承安现在在哪儿?”韩硕允厉声问,已经拿出了手机。
几乎就在他拨出号码的同时,公寓门铃被急促地按响,混杂着用力拍打门板的声音。
韩硕允快步走到门口,猛地拉开门。
门外,简承安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平日里冷峻锐利的眼神此刻充满了惊慌和恐惧。
他看到韩硕允的瞬间,膝盖一软,竟然“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韩先生!”简承安的声音嘶哑颤抖,带着浓重的绝望和自责:“您惩罚我吧!是我没保护好太太!您怎么罚我都行!”
韩硕允的心,随着他这一跪,彻底沉入了冰窟。
他强压住瞬间冲上头顶的血气,厉声道:“站起来!说清楚!太太人呢?”
简承安没有站起来,他跪在那里,低着头,语速极快却清晰地汇报道:“下午两点十分,太太说要去国金中心见一位老同学喝下午茶,让我送到商场门口。太太坚持不让我跟进去,说想有私人空间,让我在车里等,或者找个咖啡店坐坐,她有事随时电话。我坚持把太太送到了商场里面,看她进了电梯,才回到车库车里等着。”
“我一直盯着商场几个出入口和太太电话。大约三点左右,我试着发信息问太太是否需要接,没有回复。我以为太太和朋友聊得投入,没多想。四点多,又发了一条,还是没回。我开始有点不安,但想着太太可能在安静的地方,调了静音。”
“到了五点半,天开始黑了,太太还没联系我。我打电话,第一次是无人接听,第二次,就直接关机了!”
简承安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立刻冲进商场,找到太太说要去的那家空中餐厅,问遍了所有服务员和经理,调了公共区域的监控……”
“他们说,太太确实和一个男人在那里用餐,大概下午三点半左右就一起离开了!但是,离开的监控画面里,只有那个男人!太太……太太不见了!”
“不见了?什么叫不见了?”
韩硕允一把揪住简承安的衣领,眼睛赤红:“那么大一个人,怀着孩子,在商场里凭空消失了?监控呢?商场其他出口的监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