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松开了她的下巴,直起身,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有偏执的占有,有疯狂的深情,还有一种近乎毁灭的决绝。
然后,他转身,朝房间厚重的雕花木门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住,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好好休息,婧瑜。这里很安全,不会再有人打扰我们,你可以安心地在这里把孩子生下来。至于韩硕允……”
他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旷华丽的房间里显得格外阴冷:“他永远,也找不到这里。”
门被打开,又轻轻关上。
落锁的声音清晰传来,是那种厚重的、机械的多重锁具啮合的声音。
房间里,重新只剩下梅香寒一个人,被锁在华丽的四柱床上,躺在冰冷柔软的锦缎之中,被浓烈的玫瑰香薰包围。
手腕脚踝的锁链冰冷刺骨,脖子上的项圈像个屈辱的烙印。
空气里还残留着宫楚勋身上那股淡淡的、此刻却令她作呕的冷冽香气。
她停止了无用的挣扎,躺在那里,睁大眼睛,看着头顶那盏璀璨却冰冷的水晶吊灯,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没入鬓边的头发里。
身体在颤抖,小腹里,那个小小的生命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极致的恐惧和绝望,不安地轻轻动了一下。
这一下微弱的胎动,像一道微光,刺破了浓重的黑暗和绝望。
不。
她不能放弃。
为了这个孩子,她也不能。
韩硕允……他真的找不到这里吗?
宫楚勋最后那句话,是自信,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心理摧残?
这个华丽而诡异的囚笼,究竟在哪里?
她慢慢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在脑海中疯狂回忆昏迷前的一切细节,餐厅的景象,那杯水,女服务员的脸,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线索。
窗外的世界,此刻是白天还是黑夜?她完全不知道。
时间,在这个被红色天鹅绒窗帘隔绝的豪华密室里,仿佛失去了意义。
只有锁链冰冷的触感,和颈间项圈偶尔发出的、轻微的金属摩擦声,提醒着她残酷的现实—她再次落入了魔鬼的手中。
而这一次,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令人绝望。
傍晚六点半,浦东的暮色尚未完全四合,天际还残留着一抹暗紫与橙红交织的余晖,但城市璀璨的灯火已迫不及待地亮起,勾勒出冰冷而繁华的轮廓。
韩硕允推掉了一个原本重要的商务晚餐,特意提早结束了工作,驾驶着那辆低调的黑色宾利,驶入公寓地下车库。
电梯平稳上行,镜面墙壁映出他略显疲惫但神情温和的脸。
银发一丝不苟,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妥帖地包裹着挺拔的身躯。
他松了松领带,想起早上出门时,梅香寒蜷在沙发里昏昏欲睡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她最近精神不太好,总是做噩梦,今天特意让她在家休息,也不知道有没有乖乖听话。
他盘算着晚上让保姆做点她爱吃的清淡菜式,再陪她看看无聊的综艺节目,也许能让她放松些。
“叮”一声,电梯到达顶层。
金属门无声滑开,韩硕允迈步走出,指纹解锁,推开厚重的实木大门。
“小寒,我回来了。”他习惯性地唤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玄关回荡。
没有回应。
客厅里只亮着几盏氛围灯,暖黄的光线勾勒出昂贵家具沉默的轮廓。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流光溢彩的浦江夜景,却更衬得室内过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