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边的清冷月光似乎也被吸引、被污染,流淌下来,将他半边身子浸在一种不祥的阴影中。</p>
他猛地咳呛起来,身体剧颤,再也压制不住,头一偏。</p>
“咳——!”</p>
一口鲜血猛地喷溅出来,落在两人之间的岩石上。</p>
“苏昌河!”</p>
斛斯蓉大惊,明明已经认得出她,为什么苏昌河走火入魔的症状越来越严重了?</p>
血腥气瞬间弥漫,混杂在狂暴的魔气中。</p>
苏昌河却像感觉不到痛苦似的,或者说,这痛苦反而让他眼中那点微弱的属于原本的“苏昌河”的光芒,回光返照般亮了一瞬。</p>
他抬手,用指腹不甚在意地抹去嘴角残留的鲜血,动作甚至带上了一丝奇异的、属于往昔少年人的惫懒与随意,可眼神却尖锐地直直刺向她。</p>
在月光与翻腾魔气交织成的、近乎妖异的山谷背景里,他看着她,似藏着一丝无法言喻的委屈和悲哀。</p>
小居士是无情的人。</p>
风,不知何时停了。</p>
虫鸣鸟叫也消失了。</p>
整个悬崖,连同其下无边的黑暗,仿佛都凝固在了这句话里。</p>
只有他心口处,透过她掌心传来的、那疯狂擂动的心脏搏跳,和其中蕴藏的、清心诀也无力安抚的滔天魔意与……某种炽烈到毁灭一切的情感,在死寂中无声咆哮。</p>
斛斯蓉的手,还被死死按在他滚烫的胸膛。</p>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恢复一丝清明神智会让苏昌河的状况变得更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