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大家长。”斛斯茂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p>
</p>
苏昌河并不在意这称呼间的距离,只是道:“小居士的心思,你我都明白。她希望你回去。”</p>
</p>
“我不放心。”斛斯茂直言不讳,转头看向苏昌河。</p>
苏昌河的面容在午后阳光下显得清晰分明,英俊,却带着一种长期居于暗处、手握生杀之权浸润出的深沉气质,与这药庄的宁静格格不入。</p>
“暗河是什么地方,你比我清楚。你能保证,永远不让她沾惹上那些?能保证你的仇家,永远不会找到她头上?能保证……你自己,永远不会再变回从前那个苏昌河?”</p>
</p>
一连三问,句句犀利。</p>
苏昌河沉默片刻,忽然挽起左臂的衣袖。小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旧伤疤狰狞盘踞,颜色已淡,却依旧触目惊心。“这道伤口,是多年前,我为夺一件任务目标所留。当时若再偏半分,筋脉尽断,这只手便废了。”</p>
</p>
斛斯茂眼神微动。</p>
</p>
“夺那件东西,是因为当时的我需要它来巩固在暗河的地位,需要更多的权力和筹码,去活下去,去压服所有人。”苏昌河慢慢放下袖子,“但现在,如果同样的情况再发生,我会放弃。”</p>
</p>
“为什么?”</p>
“因为小居士不喜欢。”</p>
苏昌河说得极简单,却重若千钧。</p>
“她不喜血腥,不喜无谓的争斗,不喜我身上沾染太多罪孽。从前我觉得,力量与地位是护身符,如今才知,真正的护身符,是‘有所不为’。有了想牢牢护住、一点风险都不愿她承担的人,自然会懂得收敛锋芒,学会另一种活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