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天。</p>
它悬于昆仑之巅,被永恒的冰雪封锁,自成一界。</p>
这里是北阙最后的亡魂安息地,也是北离版图上,最危险的禁区。</p>
两道影子贴着垂直的冰壁,无声攀行,动作比风雪更轻。</p>
萧诺微与叶鼎之。</p>
“这鬼地方真闯得进去?”叶鼎之俯瞰着云雾下那片白玉宫殿群,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p>
那不是凡人的居所,是神魔的殿堂。</p>
“最坚固的堡垒,往往从内部瓦解。”</p>
萧诺微的声音在风雪里平稳得吓人。</p>
“天外天的防御,是人心。”</p>
叶鼎之没懂。</p>
“北阙遗孤的恨,是最好的城墙。他们恨透了北离,也因此自负到了极点,笃信无人敢踏足他们的圣地。”</p>
“所以,最不设防的地方,就是入口。”</p>
话音落下,萧诺微从怀中取出两套衣物与面具。</p>
一套天外天女侍的粉色长裙,另一套男弟子的灰色劲装。</p>
都是从晏琉璃那里“借”来的战利品。</p>
柴桑城那夜,天机阁的杀手用妥协换回了晏琉璃的命。萧诺微得到了解药配方,以及天外天所有的秘密。</p>
晏琉璃并非慕容引血脉,只是棋子。所谓心头血为引,更是谎言。</p>
解开“相思泪”的方法,只有一个。</p>
杀了施蛊者。</p>
蛊毒自解。</p>
那个给百里东君种下情蛊的人,天外天二小姐,玥卿。</p>
所以,萧诺微此行目的,也只有一个。</p>
杀了玥卿。</p>
“换上。”她将灰色劲装扔给叶鼎之。</p>
两人动作麻利,换衣、戴上薄如蝉翼的易容面具,身形与气质瞬间融入这片冰雪世界。</p>
伪装完毕,两人趁着夜色,潜入了白玉宫殿。</p>
一切,正如萧诺微所料。</p>
入口的巡逻队形同虚设,几个粉裙侍女正低声聊着闲天,根本没察觉身后多了两个不速之客。</p>
“去哪?”叶鼎之传音入密。</p>
“铸心殿。”</p>
晏琉璃的情报里,百里东君就被囚禁于此。</p>
那里,也是玥卿的巢穴。</p>
两人避开一队队巡逻,向宫殿深处潜行。越往里,守卫越森严。</p>
空气里,开始飘散着一股极淡的血腥气。</p>
“地方对了。”</p>
萧诺微的眼底,寒意渐浓。</p>
一座通体由玄铁铸造的大殿出现在视野尽头,殿身散发着不祥的黑光,像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p>
两名守在殿门口的侍女拦住了他们。</p>
“站住!”</p>
“二小姐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铸心殿半步!”</p>
侍女的眼神警惕审视,显然是玥卿的心腹。</p>
“奉大小姐之命,送些东西给二小姐。”萧诺微模仿着晏琉璃的语调,声音柔和却疏离。</p>
“大小姐?”</p>
两名侍女对视一眼,警惕中多了一丝犹豫。</p>
整个天外天都知道,两位小姐因一个北离男人,已势同水火。</p>
“什么东西?”</p>
“这个。”</p>
萧诺微取出一个小巧瓷瓶。</p>
“大小姐新炼的‘凝神香’,她说,或许能让二小姐……心平气和些。”</p>
一名侍女接过,拔开瓶塞轻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