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根手指。</p>
白皙，修长，在火光下莹然生光。</p>
就在那布满倒刺的鞭梢即将抽上他脸颊的瞬间，那两根手指，精准地，轻描淡写地，夹住了鞭梢。</p>
一切声音，戛然而止。</p>
那条狂暴的长鞭，瞬间变成了一条僵死的绳索，停在半空，纹丝不动。</p>
鞭梢距离无心的眉心，不足半寸。</p>
叶挽心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两根白得刺眼的手指。</p>
她感觉到自己灌注在长鞭上的所有内力，都消失得无影无踪。</p>
她用尽全身力气向后抽扯，可那长鞭就像是长在了对方手上，无论她如何催动内力，都无法撼动分毫。</p>
“你的功夫，还是老样子。”</p>
无心看着她，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情绪，那是一丝极淡的，近乎叹息的无奈。</p>
“只有恨，没有进境。”</p>
这句话，比那一鞭被轻易接住，更让她感到深入骨髓的屈辱。</p>
这十二年，她拼了命地练功，将自己变成江湖里最危险的“毒美人”，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帮到他，能站在他身边。</p>
可在他眼里，自己的一切努力，不过是原地踏步。</p>
无心手指轻轻一松。</p>
叶挽心只觉一股她无法抗衡的巨力反震回来，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向后连退数步，才狼狈地站稳。</p>
她死死盯着无心，胸口剧烈起伏，那双桃花眼里翻涌着不甘、愤怒，和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无力与绝望。</p>
为什么？</p>
凭什么他可以对这血海深仇毫不在意？</p>
凭什么他可以心安理得地抛下天外天的一切？</p>
凭什么他要对一个刚认识的傻小子那么好，却对自己这个相依为命长大的妹妹，吝于一个正眼？</p>
无数个问题在她脑中翻滚，最后都化为一片刺骨的冰寒。</p>
她忽然笑了。</p>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疯狂。</p>
“好，很好。”</p>
她看着无心，又扫了一眼他身边那个脸色依旧冰冷的萧瑟和一脸懵懂的雷无桀，那眼神像是在看三个即将被她拖入地狱的倒霉蛋。</p>
“你不回去，可以。”</p>
“从今天起，你们去哪，我去哪。”</p>
“你去化缘，我便在你旁边开赌场。”</p>
“你去念经，我便在你隔壁唱艳曲。”</p>
“我倒要看看，当了十二年的小和尚，你是不是真的六根清净，四大皆空！”</p>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径直走到篝火的另一边，与他们三人遥遥相对，抱臂坐下，闭上了眼。</p>
那姿态，摆明了是要将这无赖行径，耗到底。</p>
空气再次陷入死寂。</p>
篝火将四人的身影投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彼此割裂的影子。</p>
雷无桀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p>
他凑到萧瑟身边，压低了声音，满脸纠结：“萧瑟，这……这怎么办啊？她好像要跟定我们了。”</p>
萧瑟重新靠回树上，脸上的寒意却未完全散去。</p>
他打了个哈欠，仿佛刚才的盛怒只是错觉，又恢复了那副天塌下来也懒得管的模样，随手往火堆里添了根柴。</p>
“凉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