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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臣第87节(1 / 2)

魏夫人自恃她手里有他们想知道的东西,不会再随便开口,她若继续追问下去,反倒会坐实了她心中这份猜测,落了下乘。

沈琚背身在门外站着,听她出来的动静,回过身来。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走到远一些的地方,而后沈琚率先开口:“可要送你回府,或让人将陈良雪带来这里?”

慕容晏摇了摇头:“先不要。我虽在她面前否了陈娘子的嫌疑,可她也并非当真一点嫌疑都没有。现在禁军和皇城司封锁官驿,死了人的消息没传出去,落在陈娘子眼中兴许是我们在查魏大人,可若真是她恨极魏大人,寻了门路买凶杀人,此时叫她来问话让她验证了死讯,反是成全。而且……”她抿了下唇,“带陈娘子回府的当日,我便让饮秋打听过了,当时陈娘子说的,确实是她独自上京,只带了干粮盘缠和衣裳,干粮吃尽盘缠用完,所以进汝德坊的济慈院做工换吃住。”

而后,她叹了一口气:“听她的意思,陈娘子上京一事与她脱不开干系。你派出去探查陈娘子的校尉可有回来?”

“尚未。”沈琚道,“抚阳县距京的路程便是骑快马日夜兼程的跑一趟,来回少说也要半月。而且那时没出这事,我没叫他急着赶路,只说要他探问清楚,所以恐怕要更久。”

“这么久啊……那不行,时间太久了,就算我们等得及,殿下也等不及。而且我们现在把太师、吏部侍郎、大理寺少卿还有这几位上京述职的大人都关在这里,中秋后这几日本就休沐还能瞒得过去,可若是时间久了,这几位大人一直不去上值,朝中那些个老人精定会发现端倪,到时你和我都得被殿下叫去问话,一个闹不好,怕是还要降罪呢。”

而后,慕容晏思索片刻,转脸问沈琚:“我若想将饮秋暂时带进皇城司,你可同意?”

“饮秋?”听到这个名字沈琚回忆了片刻,“可是阿晏身边那个机灵的丫鬟?与韩瞬扮过夫妻的那个?”

“是她。”慕容晏点了下头。

“阿晏为何想将她带进皇城司?”沈琚问道。问完又补了句,“不是我不信你的判断,但我需要一个缘由。”

“不瞒你说,我身边有四个丫头,怀冬是最大的,管得住事,醒春……”慕容晏瞧着沈琚的脸清了下嗓子,“咳,就是那个不太喜欢你的,是与我最亲的。惊夏是胆子最大的,而饮秋是心思最细的。以前我遇上了难题,实在不知道能和谁谈论的时候,就会说给她们听。不过时间一久我就发现,怀冬不喜听,醒春害怕听,惊夏倒是不怕也没有不喜,可是她喜欢看志怪,总说些鬼啊怪啊的,说起来那《京中异闻录》一开始我还是从她那听来的。唯有饮秋,是能认真听我说的那个,有时候还会提出些有意思的想法替我疏通关窍。只是那时连我都得女扮男装才能混在大理寺里,没法带她一道去。而这一次,送陈娘子回府后,我就交给了她,就是想着我不可能时时跟着陈娘子,也不好与她太过亲近,但叫她与陈娘子亲近些,不会让人起疑。而且,若陈娘子有哪里不对的,别人未必发现得了,但饮秋一定可以。所以我想叫她来问话。不过这样一来,饮秋就会知道魏大人的死讯。这一案,殿下虽说是你我同权,可皇城司说到底是由你统领,所以怎么说,我都得得了你的许可才行。”

沈琚听着她的话思索了片刻,点了下头:“那便叫人去你府上,告诉饮秋来给你送换洗衣裳。”

慕容晏脸上顿时漾开一抹真心实意的欣慰笑容,而后她用力冲沈琚点了下头:“嗯!”

等饮秋过来还要些时间,魏夫人这边暂且先放放,两人又一起往老太师的院中去,打算去问问昨天没来得及问的话——老太师昨日是何时离得席,又是为何会来这里。

只是去了,却没见着老太师,只见着了他那两个趾高气扬、爱用鼻孔看人的仆从。

两个仆从你一眼我一语,说老太师用过早膳后有些疲乏,去睡回笼觉了,听说两位大人也早早就起了,不如二位大人也去歇歇,等太师醒了会告诉他们,听得慕容晏又气又笑,最后到底还是先走了,心中暗暗打定一会儿赶在午膳前来,免得午膳后来,老太师又去“睡午觉”了。

蒯正还是没醒,沈琚派人往宫里去将此事上禀陛下和殿下,再问是否要请太医来瞧。

随后,两人又去了江斫和汪缜的院子。

昨天夜里因为蒯正和江斫遇袭、汪缜遇火,两人便搬进了一个院子作伴。慕容晏和沈琚进门时,两人正坐在堂上聊天,陈元在侧边作陪,不知聊了什么,三人脸上都带着笑,只是一见到两人,陈元面色登时一变,面露不忿,而汪缜也敛起了笑容,面色讪讪,唯有江斫脸上笑容不变,看见他们倒是更开怀了些,率先起身把两人往里迎:“哎呀,沈监察,慕容司直,二位怎么来了?听闻二位日头都还没起就已经起来办差了,辛苦,真是辛苦,快请上座。”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慕容晏回了江斫一个笑容:“坐就不必了,我与沈大人前来只是想问问几位,昨日中秋,几位为何不留在家中与家人团聚,却来了这里?”

话音刚落,便见陈元跳起来瞪着慕容晏愤而道:“慕容晏!你辱我便罢了,汪大人何曾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他还是你的上官,你为何非要来揭他的伤心事!”

慕容晏一听,眉头一跳,正欲反唇相讥,却被出声打圆场的江斫挡住了:“不怕沈监察和慕容司直笑话,我啊,孤家寡人一个,家里唯有两个老仆,这老仆二人是夫妻,没有自己的孩子,大半辈子都一直在我身边伺候,已经成了习惯,哪怕我说要给他们养老,他们也改不了这主仆有别的毛病,昨日过节,我留着他们反而不自在,所以就干脆出来,让他们两个能舒舒服服地过个中秋。”

慕容晏听着眨了下眼:“江侍郎……至情至性,实在仁善。”

江斫摆摆手,谦虚道:“当不得,当不得。我们这些读书人,读四书五经,也该践行此道。孟子言,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家父与家慈去得早,我这两个老仆,虽说是仆,可对我来说,亦如长辈。”

而后他凑到慕容晏和沈琚身边,压低嗓音对两人道:“至于汪少卿,沈监察和慕容司直你们年轻,许是不知道,汪大人当年查案得罪了小人,害他夫人孕八月时惊了胎气,就是中秋节前日出门采买的时候出的事,结果熬了一天一夜,孩子没生下来,夫人也撒手人寰了。”

慕容晏一怔。她确实不知道。

她素来只知晓汪缜是鳏居,鲜与人往来,从未听人提起过他的夫人与子嗣,有时他在家中抱怨汪缜,被父亲听到了也只是教训她两句不可如此,从不与她多说什么,她自然不知道还有这层内情。

难怪她分明记得从前初认识汪缜时还觉得他有些巧思,后来却逐渐变得如此束手束脚、畏首畏尾,若说是夫人出事给了他打击,倒也难怪了。

于是她再张口时,嗓音也放平了些,收起了先前的逼人态势:“那几位又是为何会到这来?”

江斫苦笑一声:“不瞒沈监察和慕容司直,我这孤家寡人,也没别的地方好去,我是专程来拜访老友的。”

“拜访老友?”慕容晏面露讶异,而后她下意识地看了沈琚一眼,却见对方虽然面色平平不露声色,但她从他眼里看出来,他也不知道这个“老友”是何人。

“是啊……”江斫望向窗外长叹了一口气,“我与魏兄是同科进士,当年,我与他同住在一家客栈里,经常一道切磋,后来他中了状元,我也取了士,本以为他此番入京,日后能有机会与他同在京中共事,再切磋文章,谁能料想不过一个晚上,就天人永隔了呢。”

慕容晏确实被这消息惊到了。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问道:“江侍郎竟与魏大人是旧识?那你可知前些日子京兆府前有人——”

“那绝对是诬告!”江斫扬起嗓音,一向随和带笑的面庞染上了愤怒的颜色,“魏兄,明臣,是我见过的最为正直可靠之人,他绝不可能做出那等恶事!”

慕容晏当即追问:“即便他到越州之后休妻另娶了越州王氏平越郡王的孙女?”

“那是因为——”江斫说着,忽然一口气哽在了嗓子眼,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半晌,他长出一口气,叹息道:“男女之情一向难解,他二人之间的事,我不好评判。”而后又提起嗓音,郑重道,“但明臣他绝不会做下那等鱼肉百姓、草菅人命之事!”

“私德不修者,何以为公。”慕容晏似是自言自语般地应了一声,对上江斫又欲反驳的脸,率先问了另一个问题,“江侍郎既是前来访友,想来不曾收到过三枚昌隆通宝了?”

江斫却忽然面色大变:“三枚昌隆通宝?这、难道说——”

“我收到了。”一直安静坐在一旁不出声的汪缜突然开了口。

慕容晏循声望去,只见汪缜从怀中拿出一枚藏青色的荷包。那荷包看起来用了许多年,布料有些褪色,边角也又些发毛。她看着那荷包,想到刚才江斫所说的孕八月却一尸两命的汪缜夫人,心底暗暗叹息。

汪缜解开荷包口,反手一道,从里面落出三枚昌隆通宝。

而后他看了眼慕容晏,将目光转向沈琚道:“沈监察,可否借一步说话。”

沈琚明白了他的意思,没应他的话:“若与此案有关,来之前,长公主说过,此案逢时与我同权,我能知道的,她都能知道。”

汪缜又看了慕容晏一眼。

随后他将三枚昌隆通宝放回荷包,收进怀里,语调平直地开了口:“前些时日,我收到了这东西之后,就一直在暗中查访是到底谁送来的,又有何用意。只是查来查去,找不到什么头绪,而这些时日京里除了那女子告状之外,没出过别的事,我想来想去,只能想到这铜钱是这几位大人进京之后才被送来的,所以才想来探探口风。我和他们没有来往,不知道他们入京后有什么安排,但是中秋陛下赐宴,他们肯定会守在官驿,所以我才挑了昨日来拜访,陈元亦是帮我,才会跟着我一起来。果然,叫我意外发现了不止我一人收到了铜钱。”

听完慕容晏在身后轻拍了下沈琚的胳膊,示意他来问话。

沈琚便问他:“汪大人可还有别的发现?”

“本来是没有的,可昨日过后就有了。”汪缜声音沉沉,听不出什么情绪来,“我虽不知是何人送来的铜钱,也不知自己卷进了什么事,但经过昨晚,我猜,有人在追杀收到三枚昌隆通宝的朝廷命官。所以,慕容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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