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大早,六点半。
山里氤氲着水汽,还泛着丝丝凉意。
我换上轻便的速g衣K和登山鞋,背好包,带上水壶、能量bAng、急救哨和一把折叠刀。出门时顺手把对讲机挂上腰带,习惯X地m0了一下天线有没有松。
林栖已经在后门外等我。
她把一半身T靠在墙上,单肩背着帆布包,另一只手提着三脚架式的小折叠梯。她今天穿浅灰sE短袖和卡其sE工装长K,K脚束进高帮鞋里,头发随意扎成一个马尾,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鬓角。
听见脚步声,她抬头看我一眼。
“真准时。”她说。
“巡护队的基本素养。”我回。
她嘴角动了一下,像是笑,又没完全笑出来,只是点了点头,把梯子换到另一只手上:“走吧。”
我们从站后的小路下去,钻进森林。起初还是有人走出的小径,土路平整,两侧是修剪过的灌木。往前走了二十分钟后,路渐渐只剩下一条被落叶和泥土掩住的痕迹,要靠经验和地形判断方向。
林栖走在前面,步伐不快却很稳。她遇到横倒的树g,会先用脚尖试一试有没有苔、是否打滑,再跨过去;藤蔓横在路上,她抬手拨开,让它们从手背上滑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和她保持着两三步的距离。视线不自觉跟着她的动作走,落在她后颈因为热气微微发红的皮肤上,落在她手腕上那几道淡淡的、被手表磨出的白印上。
这种静默和前几天不太一样。
之前的沉默里,我总能捕捉到她突然抛出一句话的预兆。呼x1变一变,肩膀带一点向后的小幅度。今天她很安静,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地形和植被上。倒是我的脑子时不时开小差,往那些不太适合在白天回放的画面上滑。
我们翻过一道不高的山脊,气味先变了。
上坡时,鼻腔里是晒热树叶和泥土的味道,下坡刚进脊谷,空气明显凉了一点,多了一点cHa0Sh的土腥味,还有水流被石头切开的气息。
“快到了。”我说。
林栖“嗯”了一声,脚步轻快了一点。
穿过最后一丛高大的蕨类,溪谷一下子在眼前开。小溪从石滩间穿过,两岸是平坦草地,晒成浅h绿sE的草,踩上去有一点g脆的“咯吱”声。
“相机还在那棵树上?”我指上游。
“嗯。”她顺着我的手看过去,“上次来是你背我过去的那条斜坡。”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天雷暴前的Sh热闷在脑子里翻了一下,连着她在我背上,把脸埋在我脖子旁的触感也一起翻出来。我咳了一声,假装是在清嗓子。
“先把它换了。”我说。
我们往上游走了几十米。那棵树不难认,树g粗,斜坡边缘位置,主g上三米处有一根伸向溪谷的粗枝。迷彩外壳的红外相机就绑在那上面,镜头朝着下方这整片草地。
“角度不错。”林栖抬头看了一眼,“这片空地基本全收进去了。”
她cH0U出折叠梯,在树g旁边撑开,踩上去。梯子在石子上微微晃了一下,她下意识把一只手撑在树g上稳了稳。
“你踩中间。”我站在下面,手撑住梯子两侧。
“知道。”她继续爬梯子。
她的脚底从我视线前方一格格往上移,鞋底的橡胶纹路短暂地出现在我的视野里,又离开。她停下,双手拆卸相机外壳,动作很熟练,像在拆一台常用的小仪器。
“还有一半电。”她说,“但是存储卡要换。”
她把旧卡收进防水壳,换上一张新的。做完这些,她俯身检查了一下镜头的防水圈和绑带。
“去年冬天冻坏过一次。”我提醒,“那回镜头里全是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知道。”她低声说,“你在巡护报告里骂了这玩意儿整整两页。”
“那是你第一次来之前的事了。”我说。
她轻轻笑了一声,没再接话,把外壳扣好,确认牢固后准备下梯子。
她刚把脚从第三阶挪到第二阶,石子在梯脚下滑了一点,她整个人微微失衡。
我下意识往前一步,一只手扶住梯子,另一只手抬起来,正好扣在她的腰上。
她也同时伸手,抓住了我的肩。
倾斜的那一瞬间,我们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拽到了一起。
隔着速g衣料,我能感觉到她侧腰的肌r0U紧绷起来,像是整个身T都一瞬间缩成了一个弹簧。
梯子稳住了,她的重心缓慢拉回到正中。我们却都没有立刻松手。
我们在这种尴尬的姿势里对视了几秒。她的鞋尖还在梯子上,身T略略前倾,从我的角度看,她的上半身被树叶间漏下来的光切成明暗两块。离得很近,看见她睫毛上那一点汗水挂着不掉。
她先把手从我肩膀上放下来,“谢谢,苏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下梯子看路。”我说,“别想着一会儿的白鹇了。”
“谁说我只在想白鹇。”她低声嘟囔了一句。
她落到地上,我才慢慢把手从她腰上收回来。掌心被她的T温烫出一层cHa0Sh。
我们往回走,回到刚才那片开阔的草地。太yAn往西偏了一点,光线从谷口斜着打进来,草地上那块大石被晒得暖烘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