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他怕再等下去,会留恋人间
得到姜一宁还活着的消息时,任弋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激动。
当他决定接过姜一宁身上的担子,孤注一掷地继续战斗时,他觉得姜一宁就在他身边。越是难熬的时刻,他越觉得自己因为重走了一部分姜一宁曾走过的路,而与他贴得更近了。
消息是老徐发来的。
他带走重伤的姜一宁时,上层斗争正白热化。好在有当年的老领导帮忙协调,将姜一宁秘密送出国治疗。
直到胜负已分,尘埃落定,老徐才有机会告诉任弋,姜一宁正在国外养病,身体正在恢复。
“你可是我们的大功臣啊。”看到任弋后,老徐激动地说。
彻底翻案,揪出三年前的内鬼高层,是老徐和姜一宁他们后来放弃的目标。
太难了。
任弋这才知道,姜一宁口中的团队,其实只有几个人——几个经过层层清洗、被边缘化、被排挤却不肯放弃的人。
为了查案,每个人几乎都补贴出了自己的全部身家,但他们依旧没有很先进的设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要定位萧总电话那头的基地地址,只能等他在岛上的时候——岛上没有别的信号干扰,他们那台精度不够高的设备才监测得到。最后登岛抓捕时,他们的人手,也是用尽各种方法凑齐的。
任弋终于问出了那个在他心里挣扎很久的问题——“我父亲,是内鬼吗?”
老徐像意料之中似的,他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个很复杂的故事。
你父亲,的确收了一笔钱,泄露了一点行动部署的细节。但他当时并不知道,对方是穷凶极恶的违禁药犯。
当在现场意识到情况不对时,他主动坦白。而且他通过对方从他这买的情报,推测出对方的隐藏意图,然后重新制定了行动策略,才及时止损。所以虽然我们伤亡惨重,但还是以少胜多,抓住了大部分人,使他们的违禁药生产计划,又推迟了三年。
事后我们发现,泄密者,还在更高层,即使没有你父亲,泄密依旧存在。
“小姜,你想好了吗?上面的人太难撼动了。你背上这个污点,可能很多年都洗不清。”马局才五十出头,但他的头发,三天之内全白了。
牺牲了那么多警察,案子有那么多疑点,可上面却要结案,他从没感觉如此无力过。
“我想好了。”一身警服的姜一宁满脸憔悴,但是语气坚定,“他们都死了,只有我活着,我是替他们活的。”
“好。”马局拍拍他肩膀,眼圈泛红,“我们一起,查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一宁点点头,随后迟疑地说,“那我师父……”
“你放心,他依旧算因公殉职。我们不会暴露他的情况,那群人也就不会报复他家人。我们已经劝他家人把儿子送出国养病了,不用担心。”
老徐的川字纹很深,也许因为这些年眉头总是皱着。他拍了拍任弋的肩膀,“姜一宁不想告诉你真相,他总觉得你还小,不该承受这些。但我觉得,你已经成熟了,也该知道,世上很多事,不是那么黑白分明,也不是几句话就能说清对错。”
“人的成熟,是接受自己心中的偶像,没那么完美,但依然值得去爱。”
任弋点点头。他想到了父亲,但又不仅仅想到了父亲。
“你好好准备英语考试,高中毕业后,我送你出国读书。”
“爸,我不去,咱家哪有那么多钱。”
“钱的事你不用管,我这有。还有,以后少去我办公室,别去找小姜。把心思放在正事上。”
“所以,姜一宁决定上岛时,他没想过要活下来?”
虽然已经推断出了答案,但任弋还是问了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徐沉默了一会,叹息着点了点头,“那不是最稳妥的行动时机,却是我们能找到的,最好的时机。”
任弋想到,如果他当时不在岛上,那他们很可能——都不曾告别。
“他说,”老徐看着任弋,这个年轻人的脸上已经有了与年纪不相符的沉重——
“他怕再等下去,会留恋人间。”
挂断了萧家司机油腻的电话——“姜小妈,一小时后老地方接您。萧总说,记得里外都洗干净”,姜一宁拨通了一个号码。
这种可以隐藏ip地址的一次性电话成本很高,他们只有几个。
“老徐,时间到了。”
这是约定好的暗号,他们卧薪尝胆三年,只为此刻。但当这一刻真的到来时,老徐的眼圈还是红了。
“好。”老徐压抑着激动,“你……还有什么嘱托。”
话筒里沉默了一会,然后传来姜一宁平静的语气,“如果成功了,我的邮箱里有能证明任弋为我们工作的卧底证据,应该可以撇清他和萧家的干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
“如果失败了……”对面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要是你还活着,请尽量保护好师娘和任弋。”
“放心,这事小徐一直在做,他会活着的。”老徐的泪止不住了。
“好。”
姜一宁沉默了几秒,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说,“老徐,与子同袍,何其有幸。下辈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