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辈子见。”
挂断电话,姜一宁看着电脑屏幕上写了一半的信,自嘲地摇了摇头,到底还是来不及了。
“没和你告别,你别怨我。”
他关上了网页,深吸一口气,把眼眶里的泪憋了回去。然后拿出床下的清洗工具,往浴室走去。
任弋一回到家,就看到电视里在宣判某落马高官的官商勾结案。他再一次看到了那张隐在暗处翻云覆雨的脸——他在销金醉的监控里看过,在萧家公司门口的领导合照里见过,在本地新闻的头条里,也见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从重处理……从严处理……”播音员激昂的声音断续传来。
接着新闻开始宣判。
“……死刑……无期徒刑……十五年……”
镜头里,出现了一张张他恨过的脸,每个人都瑟瑟发抖,痛哭流涕。
“新一任领导……雷厉风行……绝不姑息……扞卫了正义……”
他面无表情地听完审判,关上了电视。
屋里又安静了下来。
他打开了从姜一宁住处拿来的旧电脑。
老徐已经告诉了他密码——那串数字,是半年前,他与姜一宁在销金醉重逢的日子。
浏览器最后打开的界面,是姜一宁的秘密邮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收件箱里,都是他发过去的暗语。
发件箱里,只有自动发送的已读回执。
那是他们之间仅有的交流痕迹。
任弋如今已经知道,姜一宁布置的这个任务——记录萧子聪的出入家门时间——并不是他们任务需要的。他只是想借这个任务,让任弋退掉之前租的房子回去住——他没有办法告诉他关于脚环的事。没有办法告诉他——因为被他好心接回家,他们反而都有暴露的风险。
在“草稿箱”三个字后面,有个数字1。
任弋颤抖地点开,然后,他发现了一封没写完的信。
创建日期,是他们上岛那天。
没有收信人地址,也没有抬头,只有一段文字——
我想了很久,还是觉得,应该给你写封信。
我不知道该不该发出去,也许你收到这封信,会更痛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我想到了我生命中每一个离我而去的人,我的父母、师父、队友、领导……我想,如果我能在他们走后,再收到点关于他们的东西,哪怕是只言片语,哪怕会让我悲伤难过,我也是愿意的。
所以如果你读到了,那就是我发了。如果没有,那就算有些话,我也想说给自己听。
写这信是因为,我觉得最终的决战,快来了。
如果有时光机,我特别想穿越到你读这信的时候,告诉我,我们成功了吗。
当然,我可能更想回到四年前,初遇你那天。
我会在两个选择中犹豫。你的出现,让我开始动摇,让我有时也会想,我可不可以逃掉。
你那么好,一定愿意和我一起,逃到天涯海角。
那么多人都死了,担子,为什么非要留给我。
可是,那么多人都死了,担子,还能留给谁啊?
写这信是因为,我可能不会与你告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与你告别很残忍,而你突然得知我死掉的消息,也很残忍。
对不起,我找不到一种对你不残忍的方法。
我没有办法劝你忘了我,好好生活。我失去过太多爱的人,我知道,做不到。
我也没有办法告诉你,如果我失败了,请你忘记仇恨。我知道,做不到。
我会无数次地后悔,为什么没有更用力地推开你,为什么拉你进我的生活。但我又会无数次贪恋地想,谢谢你走进我的生活,谢谢你没有离开。
谢谢你留下来,给我点了一盏灯。
在你身边,我总是那个主导全局、提出解决方案的人,但很抱歉,今天的局面,我找不到一种让你不受伤害的方式。
信没写完,戛然而止。最后的编辑时间,是姜一宁坐上萧家车前一个小时。
啪嗒,一滴泪滴在电脑键盘上,任弋赶紧用手擦掉。姜一宁的廉价笔记本,肯定不防水。
啪嗒,又一滴滴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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