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清理了下,陈牧换了身衣服,又出了门。
太阳渐起,夏日白光轻而易举闯入庄园落地拱窗,曲折回廊,游荡庄园每条绿荫树梢,沉寂,压抑,幽闷,像那副陈钦挂在画室,保罗.塞尚的?黑色城堡?
丰沛的夏季一向很长,今年多笼了层凄惨跟悲凉。
雕花精致的阁楼轩窗四周焊死封条,种在角落装点的藤萝疯长,两个月而已,已经攀上窗棂,遮天蔽日。
“不要!走开!滚呐!滚开!”
“别碰我……求你了,求你们了……我求求你们放我走……呜呜呜…我……
“我哥哥们会来的,我……”
“哥……救我……”
跟外面的精致不同,阁楼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徒有四壁,女孩抱着头挤在床底,双目充着血,又放着空,眼前灯火如昼,只怕在她眼里也只有恶魔环伺的黑暗。
黑暗中藤蔓伸进封条缝隙,袭绕屋顶,也在房间角落几个男人头顶笼下一片难以消弭的巨影。
陈家不是做正经生意起家,其实六零七零改开前后,国贫民弱,法典不全,能在那个时候崛起的世家,没一个手心干净,走私贩卖,绑架勒索,豪取强夺,杀人越货,仔细去翻,每幢华丽高门内都有一桩接着一桩见不得光的违法犯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些年随着民典刑法的不断完善,有些作风手段虽有所收敛,但不是全然消失,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收拾得干干净净,不闹到明面,对内对外,对上对下,就是太平。
陈钦陈牧包括陈毅,幼年都曾无一幸免深受波及。
二十四年前太祖去世,大房二房争权,陈毅在仓库里被烛台刺穿了腰腹。
十二年前父母飞机出事,陈毅用铁血手腕重回瀚海董事会。
陈牧在夜总会遭到投毒,陈钦在回家途中,车翻下悬崖,断了画画的右臂。
他们深谙名利圈的尔虞我诈,诡谲险恶,也亲身经历过死亡边缘的惊心动魄,残忍无情。
他们当中也就陈姌是完好无缺的,是天真无邪的,他们也竭尽全力在维护她的天真无邪,默契的致力于把世间喧嚣,威逼利诱绑架威胁都杜绝在外,他们想要给陈姌一个完整的无忧无虑的人生,这也算弥补他们永远都不可能拥有的纯净缺憾。
但她出事了,就在他们眼皮底下,动手的人,有一个算一个,他们都不会放过,可这并不代表,这片巨影就会过去。
过错先不论,从小姌梦魇里无数次喊着哥哥救我那一刻,兄弟仨心里都很清楚,是他们没有保护好她。
医生很快来,给了镇定剂,女孩终于停止哭泣,沉睡在陈毅怀里。
陈毅把人抱着,像小时候抱着她哄她睡觉一样慢慢梳理她的头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房间里一团糟,但没人喊佣人来。
陈牧跟陈钦在旁边一一捡起扫在地上的玩偶,相框,书籍放回原位,徒手清理地上摔碎的玻璃残渣,又搬了新的来。
卧房重新恢复如初,安静等待女孩的二次发泄。
几人沉默的在陈姌身边守候了许久,直到陈牧的电话划破这场沉重的宁静,几人才回神的退了出去。
到达小院一楼,陈毅将带血的衬衣褪去,坐进沙发,医生又过来清理他胳膊,肩膀,后背的伤口,陈姌情绪非常不稳定,为了不误伤她,陈毅只能出手困住她,这些都是陈姌发狂时留下的,很深的痕迹,每个都泛青泛紫。
医生在一旁止血消毒包扎。
陈毅单手点着烟,顺手把火机扔给挂完电话的陈牧,“刚什么事?”
陈牧接住,也烧燃一支,又问在旁边研究绳索的陈钦,“要么。”见陈钦摇了头,他又继续道,“没什么,刚金佑成打电话来,那几个下手的人找到了。”
“在百慕大。”
“几个人拿着曹明德的钱跟护照租了条船准备出海嗨皮,被我的人一网打尽,其中包括差点成我们小叔子的曹伟轩,曹明德的独苗。”
曹明德年逾七十,五十才有了这个儿子,宝贝得紧,打小就娇惯,纵得他是无法无天。